这番话,字字恳切,句句戳心,瞬间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
从前他们一路奔波逃命,只顾着杀敌活命,从未想过这些细碎却重要的事,如今细细回想,满心都是愧疚。若是早有这样一本册子,小庞也不会连一块刻着真名的墓碑都留不下。
刘锁根本是个粗线条的武夫,此刻却猛地一拍大腿,率先开口,声音洪亮:“若卿,你说的这不就是花名册吗?!”
“对!就是花名册!”张若卿眼中一亮,重重点头,接过话头,“有了花名册,更能规整整支队伍,分清职责、统一调度,再也不是一盘散沙。往后我们是要干大事、赴光明的队伍,必须有规矩、有章法,才能走得远、走得稳。”
刘锁根闻言,立刻咧嘴一笑,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牛皮封面本子,还有一叠毛笔、墨锭、纸张,悉数递了过来,脸上满是得意:“妹子,你就放心!这东西我早就备好了!昨日在营田镇,我想着咱们队伍人多事杂,早晚用得上文书本子,就特意买了最好的牛皮簿子,笔墨纸砚也备得齐全,全在这儿!就等着咱们派上用场呢!”
众人见状,先是一愣,随即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谁也没想到,素来大大咧咧、只懂舞刀弄枪的刘锁根,竟然心细如发,提前把这些事务备得妥妥当当。
黑宸看着刘锁根,眼中也露出难得的赞许。这个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看似鲁莽粗犷,实则心思通透,事事都为队伍着想,着实难得。
何秋艳接过厚实的花名册,指尖轻轻拂过牛皮封面,转头看向众人,朗声问道:“本子笔墨都备齐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一个心思缜密、字迹端正、做事稳妥的人,专门负责登记花名册、掌管队伍所有文书事宜。大家伙儿都说说,谁来担这个职责最合适?”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张若卿身上。
张若卿毕业于湖南女子大学,何秋艳虽是医科大学毕业,但常年在医院忙碌,字迹潦草难辨,旁人根本难以识别。
可张若卿不同,她毕业后未曾就职,一直保留着书卷气,父母牺牲后,由叔叔婶婶悉心教养,识文断字、学识扎实,字迹清秀端正,心性沉稳细腻,做事有条不紊,再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
徐贵第一个扯开嗓门附和:“我看就若卿大妹子最合适!人家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有文化、心又细,做事稳妥靠谱,登记花名册、掌管文书,再也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
“我同意!”
“我也赞成!若卿姑娘绝对靠谱!”
“没错,这事就交给若卿姑娘!”
众人异口同声,全都是满心信服,没有一人提出反对。
张若卿微微一怔,随即脸颊微红,却没有半分推脱,郑重地点头:“既然大家如此信得过我,我便接下这份职责。我一定认认真真,把每一个人的信息都登记清楚,绝不遗漏一人,绝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见人选彻底敲定,黑宸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正式开始整编队伍、明确职责。经过昨夜的生死凝聚,这支队伍早已心齐如一,他不再是单纯带着大家逃命的领头人,而是带领大家奔赴信仰的领路人,定岗定责,刻不容缓。
“从今往后,咱们这支队伍,正式定名靖北护卫队,初心不改,护民靖难,北上寻光,至死方休。”黑宸的声音,在空旷河滩上缓缓响起,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我黑宸当仁不让,任靖北护卫队大队长,统管全队所有事务,统筹前路行程、作战部署、安危决断,全队上下,一律听我号令。”
“徐贵!”
“到!”徐贵猛地站直身子,挺胸抬头,神情肃穆,全然没了平日里的随性散漫。
“命你为前锋队队长,统领所有前线探路、先锋警戒、作战冲锋的弟兄,前路逢山开路、遇水架桥,探查敌情、规避风险,带队冲锋、御敌护队,务必保证队伍前锋安全,不得有误!”
“是!属下遵命!保证完成任务,绝不给大哥丢脸,绝不让队伍受半分凶险!”徐贵朗声应下,眼中满是热血与坚定。
“锁根!”
“在!”刘锁根也立刻立正站好,神情庄重无比。
“命你为车队安全队长,统管全队所有马车、战马、物资军械、车队阵型,负责全队行进途中的护卫排布、物资看管、车马调度、后路警戒,无论何时,都要守住车队、护住家眷伤员,守住咱们全队的后路!”
“是!属下誓死遵命!人在物资在,人在车队在,绝不让任何一个家眷、伤员、弟兄落在后面!”刘锁根沉声应下,拳头紧握,满心赤诚。
众人屏息凝神,静静聆听,心中愈发规整清晰,对这支队伍的归属感,也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