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的声音铿锵有力,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满腔的愤懑与决绝。
黑宸听完,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朗声冷笑,眼神坚定,一字一句地反驳道:“我黑宸虽身为军统特派员,自驻守江华以来,从未滥杀无辜,从未针对过任何一位共产党人!我所杀、所剿,全都是岭东寨邱子珍那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土匪,全都是雷德仁那样曾经卖国求荣的汉奸!我不屑于参与国共两党的党派纷争,我所求的,从来都是守护一方百姓平安,守护我心爱之人,守护我的家人!至于你们共产党人,我从未主动招惹,更不曾加害过半分!若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不问是非曲直,便要取我性命,那你们和那些滥杀无辜的匪徒、汉奸,又有什么区别?”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字字诛心,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老陈,没有丝毫畏惧。
老陈闻言,脸色骤然一沉,厉声呵斥道:“一派胡言!我们共产党人从不乱杀无辜,只除奸佞!你黑宸的底细,我们早已调查得一清二楚!你不过是个流落江华的外乡小子,被国民党长沙特务收买,才坐上了江华军统特派员的位置!我且问你,前段时间江华县监狱,那些被关押的土匪,分明已经伏法,却被尽数毒杀,你们对外谎称其越狱拒捕、被当场击毙,此事,你敢说不是你所为?这不是滥杀无辜,是什么?”
黑宸闻言,怒极反笑,胸膛剧烈起伏,厉声大喝:“迂腐!简直迂腐至极!那些土匪,在江华境内烧杀劫掠、奸淫妇女,残害百姓无数,桩桩件件,罄竹难书!他们伏法后,抛开另有隐情不说,单说这些土匪,哪个又是无辜之辈,哪个不是危害一方、双手沾满百姓鲜血的刽子手?入狱后依旧不思悔改,其匪首暗中勾结狱卒,妄图越狱潜逃,继续为祸人间!我这是为民除害,粉碎他们的阴谋!他们如此罪大恶极,死有余辜,何来滥杀无辜之说?你们口口声声说要法律裁决,要人民审判,可在这乱世之中,匪患横行,官商勾结,所谓的法律与审判,能及时护住那些被土匪残害的无辜百姓吗?能让那些惨死的冤魂安息吗?”
老陈被他问得一时语塞,随即脸色越发冰冷,咬牙道:“就算他们罪该万死,也轮不到你一个国民党特务,动用私刑,擅自裁决!这天下,自有公道,自有正义,而非你们手中的权力与枪口!”
说罢,老陈眼神一冷,抬手示意身旁的壮汉:“既然他执迷不悟,不必再多费口舌,就地处决,以绝后患!”
身旁两名壮汉立刻应声,抬手便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就要射杀黑宸!
“等一下!”
黑宸见状,立刻沉声大喝,声音急切却依旧沉稳,“既然我已是你们砧板上的鱼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我有一个最后的夙愿,请你们成全!我想见我爱人最后一面,此生最后一面!你们共产党人自诩正义,讲情理,难道连我临死前,见心爱之人最后一面的这点要求,都不肯答应吗?”
壮汉们闻言,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老陈,不耐烦地喝道:“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打死这个狗特务,免得夜长梦多!”说着,便再次要举枪对准黑宸。
黑宸冷眼瞥着他们,心中早已看穿,这些人的枪,根本没有开保险,子弹也没有上膛,不过是故作姿态,刻意恐吓于他。
老陈抬手,厉声制止了壮汉,盯着黑宸看了片刻,终究是松了口:“好!我们共产党人,不像你们国民党特务那般无情无义,满足你这最后的心愿!”
说罢,他凑近身旁领头的壮汉,压低声音,窃窃私语了几句。壮汉连连点头,随即转身,快步跑出了废弃仓库。
黑宸见状,喉咙的干涩感再次袭来,他沉声开口:“我口渴难耐,能否给我一碗水喝?”
老陈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都要死了,便再成全你一次。”随即示意手下,倒了一碗凉水,上前喂到黑宸嘴边。
冰凉的清水滑过干涩的喉咙,瞬间缓解了难耐的渴意,也让黑宸的神志越发清醒,周身的力气也渐渐恢复。他心中底气十足,看着眼前这几人,已然胜券在握,只是静静等待着,等待那个他心心念念的爱人到来。
约莫半个小时后,仓库门外,传来了一重一轻、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熟悉到刻进骨髓里。
黑宸的心脏,瞬间猛地揪紧,眼眶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
是她,是秋艳!
他时刻牵挂、用生命守护的爱人,来了!
很快,两道身影出现在仓库门口,正是方才出去的壮汉,领着满脸焦急、面色苍白的何秋艳,快步走了进来。
何秋艳一进门,目光便死死落在被绑在立柱上、衣衫凌乱、满身狼狈的黑宸身上,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泪水瞬间涌上眼眶,顺着脸颊疯狂滑落。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上级老陈,竟然会瞒着她,暗中绑架了黑宸,还要取他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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