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黑宸带着刘锁根、徐贵等军统骨干,再次踏入救治间。
病房内干净整洁,与牢房的脏乱恶臭判若两地。罗大贾躺在床上,周身缠满纱布,眼神躲闪不定,看着推门而入的黑宸一行人,心底满是惶恐不安。他心里清楚,自己是这场毒计里唯一的幸存者,黑宸费尽心思将他救回,绝非心存善念,而是要从他口中,套出岭东寨的所有秘密。
黑宸缓步走到病床前,目光平静地看向罗大贾,周身散发出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让人不敢直视。他并未急于开口,只是静静凝视着罗大贾,那沉稳锐利的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让本就心虚的罗大贾越发紧张,手心瞬间渗出冷汗。
刘锁根见状,上前一步,对着罗大贾厉声呵斥:“罗大贾,你听清楚!眼前这位是军统驻江华县特派员,你能保住性命,全靠特派员出手相救。如今你最好乖乖配合,把你知晓的岭东寨所有事宜,一五一十全部交代清楚,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活路!若是敢有半句隐瞒,休怪我们心狠手辣!”
罗大贾浑身一颤,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眼神闪烁不定,依旧紧闭双唇,不肯吐露半个字。
他在岭东寨混迹多年,深知山寨的残酷规矩,背叛大当家邱子珍,下场便是三刀六洞,绝无生还可能。即便黑宸救了他的命,他也不敢轻易背叛山寨,一边是土匪的残酷报复,一边是军统的严酷酷刑,他左右为难,只能以沉默顽固抵抗。
黑宸将他的心思尽收眼底,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有力:“罗大贾,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你怕邱子珍报复,可你扪心自问,你那些死去的弟兄,全都是被邱子珍狠心害死的!他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不惜买通狱卒下毒,将你们尽数当成弃子,这样无情无义的匪首,值得你以命维护吗?”
“你当初落草为寇,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并非大奸大恶之徒。如今邱子珍与早年汉奸雷德仁相互勾结,祸乱江华县、残害无辜百姓,你若能戴罪立功,说出岭东寨的布防、地形密道,协助我们清剿匪患,便是为民除害。不仅能免除你此前的所有罪责,我还会给你一笔丰厚钱财,你可以带着钱财离开江华县,找一处无人相识的地方安稳度日,再也不用过这种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的日子。”
黑宸的话语,句句戳中罗大贾的软肋。
他想起那些一同出生入死的弟兄,不过一夜之间,便尽数七窍流血、惨死狱中,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他们奉若首领的邱子珍。心底积压的怨恨,渐渐压过了对土匪报复的恐惧。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心存顾虑,死死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黑宸见他依旧顽固,眼神微冷,不再多言,对着身旁的军医与特工使了个眼色。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不间断的审讯攻心。
起初,黑宸念及他伤势未愈,只是派人轮番劝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罗大贾始终冥顽不灵,不肯松口。眼看时日一天天拖延,夜长梦多必生变故,黑宸终究不再留情,下令动用军统的审讯手段,对罗大贾施加酷刑。
皮鞭、烙铁、夹棍、电刑……种种严酷刑罚轮番上阵,罗大贾本就伤势未愈、身体虚弱,根本经不起这般折磨,不过数日,便被折磨得死去活来、浑身伤痕,痛不欲生。他数次昏死过去,又被冷水泼醒,军统特工轮流值守,根本不给他片刻喘息入眠的机会。
半个月时光,转瞬即逝。
罗大贾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精神彻底崩溃,再也无力支撑,终于松口求饶。
他瘫软在刑讯室地面上,气息微弱、有气无力地喃喃道:“我说……我什么都说……求你们别再折磨我了……”
黑宸闻言,立刻示意手下停止用刑,上前一步,沉声下令:“很好,把岭东寨的地理位置、进出山路、布防关卡、兵力部署,全部一五一十写下来,绘成详细路线图,若是有半句虚假,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罗大贾此刻早已没了半点抵抗的力气,只能乖乖点头应允。
在特工的看管下,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双手,将岭东寨的地形地貌、所有进出路径、土匪布防关卡、兵力数量、武器储备,一一绘制在纸上,标注得清晰详尽,就连寨内隐秘的溶洞暗道、藏身密室,也没有丝毫隐瞒,尽数交代。
看着手中这份详尽无比的岭东寨布防图与密道路线图,黑宸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凝重而释然的笑意。
终于,拿到了围剿岭东寨的关键筹码,铲除这股深山匪患,已然指日可待!
黑宸立刻拿着地图,带着刘锁根直奔县政府,面见县长黄修闿。
黄修闿此人,素来平庸,早前雷德仁得势时,他为了贪些小利,对其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无突出政绩,却也没犯下大错,性子略显古板固执。自从得知雷德仁是早年潜藏的汉奸后,他生怕引火烧身,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