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真的好心疼。
他才十七岁,本该是在父母身边撒娇的年纪,却要在刀山火海中摸爬滚打。我暗暗发誓,以后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我都要挡在他前面,绝不让他受一点伤害。
苏芮,我最好的妹妹,她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我不敢告诉她。因为我知道苏妹妹也特别喜欢这黑小子。我明知自己心意,却怕苏妹妹知道后伤心,更怕影响队伍,怕宸儿弟弟觉得我这个做姐姐的唐突。我是东北女孩,嘴笨不会表达,自从父母被日本人杀害,我就成了孤女。他是许家寨的英雄,他爷爷悟道又是寨主,是守护怀远西边的大英雄。我们之间,隔着家国仇恨,隔着生死未卜,怎么敢谈儿女情长?
只求战争早日结束,等把鬼子赶出中国,我想回东北,也想带着他一起回去,看看我的家乡,看看松花江,看看那片我热爱的黑土地。
苏芮一篇篇翻阅,直至看到最后一篇:
【民国三十三年,立秋】
我们要去东北了,去捣毁鬼子的伪钞厂。宸儿弟弟担心我,不让我去,说路途凶险、九死一生。我怎么可能不去?那是我的家乡,是我父母牺牲的地方,我要回去,和他一起杀回老家。
我知道此次前路茫茫,不知能否活着回来。
只要这次能平安归来,如果能活着回来,我一定要告诉他,我喜欢他。要和我的苏妹妹做一次公平竞争!我知道不该如此自私,该多顾虑苏芮妹妹的感受,可这份心意,我实在控制不住。苏妹妹,对不起。只要我能回来,一定和你公平竞争一次!你可不要怪我哦!
最后一页的字迹,已被泪水打湿,墨迹晕染开来,看得出来,写下这些话时,潇静怡也在哭泣。
苏芮捧着日记本,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终于明白,静怡姐为何总是对黑宸那般好,为何每次黑宸遇险,她都不顾一切冲上前;她终于明白,静怡姐临终前那句没说完的“姐姐其实一直都……喜……欢……”,藏着怎样深沉又绝望的爱恋。
那个一生傲骨、凌霜傲雪的女子,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软肋、所有的爱意,全都藏在了这本无人知晓的日记里,藏在了为黑宸挡下子弹的那一刻。
她用生命,完成了这场沉默的告白。
窗外的风吹进小屋,翻动着泛黄的纸页,像是潇静怡温柔的叹息,诉说着她未说完的话,未完成的梦。
另一边,黑宸跟着鸿儿,走到了师祖悟尽的房门前。
这是许家寨最深处的青砖屋,清静雅致,平日里除了鸿儿与黑宸,无人敢轻易靠近。黑宸抬手,轻轻在木门上扣了三下,语气恭敬:“师祖,徒儿黑宸,求见。”
屋内,立刻传来悟尽师祖洪亮而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仙风道骨的通透:“宸儿,鸿儿,进来吧。”
两人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极简,一铺大炕,悟尽师祖手持拂尘,盘腿坐在炕头,身着一袭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虽年事已高,却依旧精神矍铄,只是仔细望去,老人须发尽白,眉宇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上次为救治重伤的鸿儿,师祖不惜耗损数十年真气为其续命疗伤,自那以后,身体便大不如前。黑宸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始终愧疚不已。
“师祖。”
两人齐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悟尽缓缓抬手,拂尘轻轻一挥,开口道:“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黑宸和鸿儿依言,在炕边的木凳上坐下。
悟尽的目光先落在黑宸身上,仔仔细细打量着他。眼前的少年,衣衫破旧,身上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疤,眼神却比离开时更加坚毅沉稳,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浴血沙场的杀伐与担当。老人满意地点点头,语气带着欣慰:“宸儿,你此次远赴东北,捣毁伪钞厂,血战边境,九死一生还能平安归来,实属不易,是我华夏好儿郎,也是我悟尽的好徒儿。”
黑宸连忙起身,躬身道:“师祖过奖了,此次能完成任务,全靠战友们拼死相助、抗联同志引路,还有苏联红军接应。只是……只是我们损失惨重,静怡姐和数十名战友,都永远留在了东北。”
说到潇静怡,黑宸的声音再次哽咽,眼底泛起红丝。
悟尽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悲悯:“生逢乱世,家国沦丧,总有英雄儿女挺身而出,以血荐轩辕。静怡姑娘虽是女子,却有男儿不及的风骨与胆魄,她是抗日英雄,是民族忠魂,虽死犹荣,万古流芳。”
顿了顿,悟尽转而问道:“和你一同回来的同志,都安顿好了吗?伤员的伤势如何?伙房的饭食,可曾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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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儿连忙上前一步,朗声回答:“回师祖,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张敏姐姐正在照料他们,寨里的卫生员也配合着换药疗伤;伙房杀了一头猪,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