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子。
塞西莉亚看着另外两个人各走各的方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
两根指甲的缝隙里还残留着昨天劈柴时嵌进去的木屑。
她用牙齿把木屑咬出来吐掉,掸了掸长袍上的褶皱,朝着地窖的方向走去。
伊甸园盆地恢复了日常的秩序。
一号树人在林子外围纹丝不动地站着,伪装成一棵普通的大橡树。
三号和五号树人沿着盆地边缘缓慢巡逻,粗壮的树根拔出泥土又插进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绿鸽子在高空盘旋了一圈,歪着脑袋往南边看了一眼,那个方向什么都看不到了。
伊莲娜已经爬上了外围最高的那棵老橡树,蹲在树冠的分叉处,手里握着弓,两只尖耳朵竖得笔直。
她闭上眼睛,二阶精灵的听觉在寂静中展开。
风穿过树叶的声音。
小溪在石头缝里流淌的声音。
三十里外的官道上,有四匹马正在奔跑,蹄铁敲击硬土地面的频率很匀,是训练有素的骑手。
伊莲娜竖起的耳朵转了一个角度。
四匹马,从王都方向来的。
她睁开眼,从树冠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脚掌踩在一片厚厚的落叶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罗莎莉亚!”伊莲娜扯着嗓子往盆地里面喊了一声,“王都好像方向来人了,四匹马,跑得挺快!”
罗莎莉亚正在河边清洗林烬留下的碗筷,听到喊声,她把碗往草地上一放,用袖口擦了擦手。
塞西莉亚从地窖口冒出半个脑袋。
“几个人?”
“四个,都骑着马,装备听起来不重,不是铁甲兵。”
塞西莉亚爬出地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可能是康拉德那边又派人来送东西了。”
罗莎莉亚走到院子中央,把湿手在裙子上蹭了两下。
“主才走了不到一会儿就来人了。”
伊莲娜重新回到高处,继续竖着耳朵监听那四匹马的动向。
马蹄声在官道上越来越近,到了岔路口的位置,往风车镇的方向拐了过去,没有往黑森林这边来。
伊莲娜松了一口气。
“去镇子的,不是冲咱们来的。”
塞西莉亚点了点头,但没有立刻放松。
“格罗夫那边如果有消息,雷恩会送过来。”
三个人各自散开,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伊甸园的日常运转没有因为林烬的离开而出现任何混乱。
但是那种少了点什么的空荡感,在三个女人心里同时存在着。
伊莲娜蹲在树冠上,用手指拨弄着弓弦,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罗莎莉亚端着碗筷往木屋走,经过林烬的那把空椅子时,脚步慢了一拍。
塞西莉亚站在地窖口,盯着南方的天空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到,大白飞得太高了。
她收回目光,弯腰钻回了地窖。
黑暗的地窖深处,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六个分类标明的木格子。
植物,神圣,海洋,金属,旧物,未知。
塞西莉亚走到左侧第三格前面,蹲下来,用手指拂去格子表面的一层薄灰。
里面放着那个林烬锁好的小木盒,青铜戒指和银餐具残片全在里面。
她没有打开它。
她只是蹲在那里,盯着木盒上那枚小铜搭扣看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记录清单的炭笔和羊皮条,开始逐项核对库存。
地窖外面,伊莲娜忽然从树上跳下来,冲着木屋方向嚷了一嗓子。
“罗莎莉亚!中午饭谁做!主走之前没排班!”
罗莎莉亚的声音从木屋二楼传出来,隔着窗户,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你自己不会做?去河边抓两条鱼烤了不就行了!”
“你烤的比我好吃!”
“那你得先去把那三筐死水珊瑚壳搬进地窖,我再考虑给你做!”
伊莲娜在院子里跳脚。
“搬珊瑚壳是塞西莉亚的活!”
地窖里传出塞西莉亚闷闷的声音。
“谁说的!主说了物资整理归我管,但搬运是公共任务!你有手有脚,你搬!”
三个人的声音在盆地里此起彼伏地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