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卡卡壳了,卡洛斯那场火烧连营确实是个大污点。
“那也不能把王室的根底交出去。”艾丽卡继续硬顶,“那些刻着怪树的旧物,这上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连我们都查不清。你把这些东西送过去,就不怕养出个比红叶岭更大的乱子?到时候那群怪物从林子里杀出来,你拿什么挡?”
“那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了,那东西放在库房里也就是长毛落灰,能换来黑森林对王都保持中立,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阿尔伯特双手一摊,“而且,格罗夫男爵承诺,会持续给我们提供打造兵器的精铁矿石。咱们有了铁,有了装备,还怕防不住区区几个怪物吗。”
两人各自站在不同的政治立场上,谁也说服不了谁。
艾丽卡非常烦躁,她知道再吵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阿尔伯特这只老狐狸已经铁了心要拉拢黑森林那边的势力来巩固自己的王储地位。
“你迟早会玩火自焚的。”艾丽卡撂下这句话,一把抓起桌上的短剑,转身朝门外走去。
“别怪我没提醒你,王都这滩水够深了,别去招惹那些连祖宗规矩都不懂的脏东西。”
两名随从立刻跟上,红木大门再次被关上。
正厅里恢复了安静。
阿尔伯特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靠在椅背上,盯着紧闭的大门看了一会儿。
“康拉德。”阿尔伯特开口。
“在,殿下。”康拉德立刻走上前。
“她今天跑过来乱咬一通,说明她也急了。南边那块骨头她啃不动,只能跑到我这儿来撒泼。”
阿尔伯特手指敲打着桌面,“黑森林那边到底是个什么底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边点名要带那种怪树花纹的老物件。”
“我们能顺着他们的心思把路铺好,他们就不会插手王都的权力交接,这才是最要紧的。”
“王库底层的东西翻得怎么样了?”阿尔伯特问。
“回殿下,那批带倒生树花纹的东西实在太偏门了,账册上根本没有统一的记录,全被混在百十年前的一堆废铜烂铁里。”康拉德回答得非常谨慎,“我们已经调了十几个人,打着盘点的名义在一点点挑。目前只找出了几把生锈的铁剑和一块破裂的石板。”
“太慢了。”阿尔伯特不满地哼了一声。
“那边的胃口肯定不止这点,加派人手去翻。”阿尔伯特下令,“另外,多派几个人去风车镇那边盯着点,不仅要盯黑森林,还得盯紧了格罗夫。那些送货的车队,到底装了什么东西,一件件都给我弄清楚。去办吧。”
“是,殿下。”康拉德弯腰退了出去。
王都宽敞的石板街道上,艾丽卡的马车在几名骑士的护卫下稳稳地往前走着。
车厢里布置得很奢华,艾丽卡靠在天鹅绒的软垫上,那份从阿尔伯特桌上拿回来的情报被她揉成一团,随意地丢在旁边。
这个大哥简直不可理喻,完全被眼前的利益蒙了心窍。指望他去制衡黑森林是不可能了。
父王那边年事已高,对下面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早就不太过问。
只要不是叛军打到了王都城下,老国王基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艾丽卡用手指按着太阳穴,快速盘算着眼前的局势。
黑森林那个破林子是个硬茬,一帮人在里面装神弄鬼,进去的斥候没一个能摸清情况的。
卡洛斯那三百铁甲更是前车之鉴,她虽然强硬,但也不傻。自己手里这点兵力,跑去黑木林子里填坑就是找死。
风车镇那个格罗夫也滑头得很,那家伙现在不知道吃了什么药,变得跟头熊一样壮。
手底下那一群拿着连弩的怪物步兵,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都能玩出一手徒手碎大石的戏码。
更麻烦的是,有阿尔伯特在上面顶着,格罗夫现在等于是大皇子的人。强行动他,不仅名不正言不顺,还会直接掀起王都内部的斗争。
硬石头碰不得,被大哥保下来的滑头也动不得。那这整个供养链条上,还能从哪里下手。
艾丽卡把丢在旁边的那个纸团重新捡起来,用手展开铺在膝盖上。
指尖顺着那条线,从黑森林划到风车镇,最后停在那座靠海的城市上。
东海港。
“赫卡忒,薇薇安。”艾丽卡把这两个名字放在嘴里咀嚼了一遍。
一个是靠着钻营发家的商人之女,一个是老总督不待见的年轻丫头。
这两人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靠着暴力手段把整个东海港的航运强行捏在一起。
情报上说那个薇薇安突然变得力大无穷,还懂得用水流砸穿抗税的商船。
传闻越是离谱,艾丽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