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王都,那座代表着帝国最高统治中心的庞大城池。
初升的太阳照在灰白色的巨石城墙上,街道上的平民低着头匆匆赶路,巡逻的重甲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走过。
大皇子阿尔伯特的府邸坐落在王都最繁华的地段,高高的台阶由纯白色的花岗岩砌成,门口立着两尊怒吼的石狮子。
几匹高头大马停在台阶下。
艾丽卡公主穿着一身利落的修身骑马装,腰间挂着一柄镶嵌着红宝石的短剑。她踩着皮靴,一步步跨上台阶。
两个佩戴着皇家徽章的精锐随从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艾丽卡的脸色相当难看。
她那张总是带着得体微笑的脸,今天罩着一层厚厚的寒霜。
风车镇的情报早就送到了她的案头,大皇子派幕僚康拉德跑去接触黑森林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走到两扇包着铁皮的厚重红木大门前,守门的护卫刚要开口询问,直接被随从毫不客气地推开。
艾丽卡根本不打算讲什么王室的礼节,她今天是直接来找麻烦的。
她倒要看看,阿尔伯特这个一向标榜自己老实本分的亲哥哥,到底是哪来的胆子去挖王库的底子去讨好一个怪物巢穴。
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两名随从用力推开,发出沉闷的轴承摩擦声。
艾丽卡连招呼都没打,直接跨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
正厅里非常宽敞,大皇子阿尔伯特正坐在宽大的金丝楠木书桌后面。
他今天穿着一身质地非常柔软的灰色便袍,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正在几张羊皮卷上勾勾画画。
康拉德恭恭敬敬地站在桌子侧面,手里捧着一叠新送来的账单。
看到艾丽卡闯进来,阿尔伯特放下手里的羽毛笔。
“艾丽卡,今天怎么有空跑到大哥这里来转悠了,底下那些仆人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公主来了也不提前通报一声。”
阿尔伯特指了指侧面的客座,“坐,刚从边境回来,一路上吃了不少土吧。”
艾丽卡根本没有过去坐的意思,她大步走到书桌正前方,把腰间的短剑连带剑鞘一把拍在桌面上。
“咣当”一声。震得桌上的墨水瓶晃了两下。
康拉德非常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把头低了下去。
这种王室核心成员掐架的场合,他一个幕僚连喘气都得多加小心。
“你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废话,我人刚回王都,还没进宫见父王,就听说你这边可是热闹得很。”艾丽卡双手撑在书桌边缘,身子往前倾,直逼阿尔伯特。
“我听底下人说,你让康拉德去了三次风车镇。”艾丽卡语速非常快,连珠炮一样往外砸。
“不仅送金币,送稀有矿石,甚至还跑到王库底层,翻出两箱子早就没人要的陈年旧物,巴巴地给人送过去。”
她冷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觉得王库是你一个人开的杂货铺,想拿什么去送人情就拿什么?”艾丽卡质问。
“那个黑森林是个什么鬼地方,卡洛斯带着三百重甲刚在那边折了面子,你倒好,直接过去当起了散财童子。你打算把王座的底裤都卖给那群怪物吗?”
阿尔伯特完全没有被这种咄咄逼人的架势唬住。他把身子靠在柔软的椅背上,两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你这脾气啊,就是太急躁。卡洛斯的重甲兵在那边吃了亏,这事我知道,但咱们办事得讲点基本法是不是?”
阿尔伯特不紧不慢地开口,一副老好人的派头,“我这做大哥的,总得帮你们擦屁股,打仗多费钱啊,能用做生意解决的事情,为什么非要动刀动枪的。”
“做生意?”艾丽卡用力敲了敲桌子,“你那是做生意吗!你那叫送礼!叫摇尾乞怜!”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阿尔伯特摆摆手,“风车镇出产精铁,王都的武备每年缺口很大,我派康拉德过去,那是建立一条稳固的贸易线,至于送点钱,送点没用的旧物件,那叫交际成本,做买卖哪有不前期投点本钱的。这是为了边境的安稳,也是为了咱们整个王国的长治久安。”
这种滴水不漏的官话听得艾丽卡脑门上的青筋直跳。
她太清楚这个大哥的套路了,表面上温良恭俭让,暗地里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你别以为你在底下搞的那些小动作别人看不懂。”艾丽卡直起身子,从随从手里扯过一份整理好的羊皮纸情报,一把拍在阿尔伯特面前。
“你看看这是什么。”艾丽卡指着纸上的字,“东海港,那个老总督的女儿薇薇安,不知道发什么疯,联合紫金花商会的那个女商人赫卡忒,把整个东海港十二家大商行全用死契绑在了一起。”
阿尔伯特点了点头。
“我听说了,那个叫黄金联盟,海边的商人们抱团取暖嘛,很正常。”阿尔伯特依旧在打太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