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沧海在后面喊了一句:“先打腿!”
魏景的长棍砸在夜叉的左膝上,一下没碎,两下也没碎。阎子秋的刀砍在它的右膝上,刀刃卡在骨缝里,他拔出来再砍,又卡住了。夜叉的拳头砸下来,魏景往旁边一闪,拳风擦过他的肩膀,把他的袖子撕开了一道口子。阎子秋没闪,他用左手刀挡住了夜叉的拳头。刀没断,他的手也没断,但他的虎口裂了,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陈长青从侧面冲过来,剑刃上附着灰烬之力,一剑刺进夜叉的腰侧。灰烬之力在它体内扩散,夜叉的皮肤开始变白、变脆,裂开了一道口子。黑血从口子里涌出来。夜叉吼了一声——从喉咙里,从缝线的缝隙里挤出来的,声音尖锐得像金属刮擦。
刘夏的碧海之眸一直在流血。他看到了夜叉的心脏,夜叉的心脏在右边。它的身体结构和人不一样,心脏在右胸,被一层厚厚的骨板护着。
“右胸!骨板下面!”
阎子秋的左手刀已经砍卷了刃,他换了一把,从腰间抽出备用的短刀,两只手握着,捅进了夜叉的右胸。刀尖没入骨板的缝隙,刺穿了心脏。夜叉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四只角同时断了一半,黑色的液体从角根涌出来。它跪了下来,跪在魏景面前。魏景的长棍砸在它的头顶,一下,两下,三下。头骨碎了,它倒下了。
夜叉的尸体炸开了,它的内核已然崩溃。碎片飞得到处都是,落在地上还在烧。魏景退了两步,躲开了几块碎片。阎子秋没躲,一块碎片擦过他的左臂,烧焦了一道皮肉。他没吭声,把短刀上的黑血擦干净,插回腰间。
“歇一会儿。”谢沧海在后面说。“下一个还没来。”
魏景把长棍杵在地上,喘了几口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虎口又裂了,血滴在地上,混在夜叉的黑血里,分不清谁是谁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绷带,用牙咬住一端,右手缠了几圈,打了个结。
“你的手还没好。”孙毅走过来。
“好了。不用你操心。”
孙毅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第十八天,鲛人出来了。
不是上次那只,那只逃了就没再回来。这只是一只新的,比之前的更小,更灵活,速度快得不像话。它没往正面冲,而是绕到了侧翼,那边是柳穿鱼和周小棠守着的地方。它贴着地面飘过来,像一片纸,像一道影子。柳穿鱼的水蛇缠住了它的一条腿,它挣了一下,水蛇断了两条,但另外八条还在。柳穿鱼咬着牙,灵力催到极限,水蛇的颜色从透明变成了乳白色,像绳子一样勒进它的皮肉里。
鲛人尖叫了一声,身体开始变透明。周小棠从阴影里冲出来,双手刃刺进它的后背,但刀穿过去了,像刺进了空气里。她拔出来,又刺,还是空的。
“它变透明了!打不到!”周小棠喊。
柳穿鱼的水蛇也在变松,鲛人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几乎看不见了。刘夏在后面喊了一句:“它要跑!”
石破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侧翼,她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就是普通的手术刀,没有灵力,没有附魔。她蹲下来,把刀扎进了鲛人的脚踝。刀尖卡在脚踝的骨缝里。鲛人的身体猛地实体化了,因为它疼了。它的脚踝上插着一把普普通通的手术刀,黑血从刀口往外冒。它低下头,看着那把刀,不明白为什么这东西能伤到它。
石破天没看它。她拔出手术刀,又扎了一刀。鲛人尖叫着逃了。它没有回血井,而是往东边跑去,跑得歪歪扭扭的,一只脚拖着,留下一道黑色的血痕。周小棠要追,石破天拦住了她。“不用追。它活不了。”
周小棠停下来,低头看着石破天的手。石破天的手指上全是黑血,手术刀的刀刃卷了。她把刀扔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把,擦了擦,收好。
“石姐,你那刀……”周小棠指了指地上的卷刃刀。
“普通的。仓库里翻出来的,一盒十二把,够用得很。”石破天蹲下来,把地上的黑血擦干净。“它被扎了两刀,跑不远。其他部门的人会处理的。”
柳穿鱼收了水蛇,坐在地上大喘气。她的鼻子不流血了,但嘴唇还是白的。周小棠蹲下来,把她扶起来。“走吧,回去给你倒碗水。”
柳穿鱼点了点头,靠着她往回走。
晚上,谢沧海让人又生了火。不是取暖,是烘衣服。白天打夜叉的时候,不少人身上溅了黑血,洗不掉,只能烤。火堆边上挂满了制服,像晾衣绳。苏瑜煮了一大锅水,每人倒了一杯,茶叶是没有的,就是白开水。
魏景端着杯子,看着火堆。火光照在他脸上,把他脸上的伤疤照得通红。孙毅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新拳套,翻来覆去地看。
“魏哥,这拳套你从哪儿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