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滞,沉重得让人胸口发闷。
大屏幕上,错综复杂的h市北郊地图被分割成无数个网格。
而那片属于红星化工厂的区域,是一块刺眼的黑色,无声地宣告着现代科技的失效。
“目标设备已进入北郊范围。”
“正在通过三号货运通道……”
“等等!信号丢失!他们换车了!”
“是一辆白色的金杯,没有牌照……该死,又进监控盲区了!”
技术警员的声音一次比一次急促,最后变成了懊恼的低吼。
这群亡命之徒的反侦察能力,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
他们是城市阴影里滋生的老鼠,熟知每一条暗巷,每一个摄像头的死角。
在距离红星化工厂还有十公里的地方,那批昂贵的医疗设备人间蒸发。
他们在废弃立交桥下,利用视觉盲区,三分钟内连续完成了三次车辆转移。
从金杯到伪装成快递车的厢式货车,再到一辆不起眼的农用三轮。
最后。
当一辆满载建筑垃圾的卡车晃晃悠悠驶出监控范围后。
所有的线索,戛然而止。
更让技术人员感到绝望的是,一段截获的微弱信号显示。
对方动用了一段早已废弃的城市地下排水系统,来转运其中最核心的部件。
追踪的链条,被干净利落地斩断了!
“砰!”
付杰一拳砸在桌上,厚实的实木桌面发出闷响。
他眼眶布满血丝,懊悔与无力感烧灼着他的神经。
“这帮畜生!”
他盯着屏幕上那片沉寂的灰色区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舟哥还在里面,孤身一人。
而他们这些后盾,却连对方的门朝哪开都找不到。
李局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指关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每一次敲击,都让指挥中心里的人心脏跟着一紧。
整个指挥中心,只剩下设备运行的嗡嗡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报告!”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突然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我们比对了最后一次信号消失的基站数据,结合那段地下管道的走向图。”
“虽然无法精准定位,但可以将最终范围,锁定在红星化工厂周边五平方公里内!”
“误差不会超过三百米!”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五平方公里。
在广袤的山区里,这依然是一个庞大的范围。
但对于一群快要绝望的警察来说,这是黑夜中撕开的一道光。
李局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锐利,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命令,所有外围单位,化整为零!”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特警一组、二组,换装!环卫、电力、燃气,自己想办法!”
“带着你们的‘搭档’。”他指了指屏幕上警犬的照片。
“以排查地下管网泄漏、检修老旧线路的名义,给我像梳子一样,一寸一寸地渗透进去!”
“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
“我要你们变成这片区域的幽灵,找到那个该死的‘虎穴’!”
“是!”
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一辆辆没有警用标识的普通车辆,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悄无声息地驶向北郊。
几名身着便衣的特警,牵着同样卸下了警犬标识的德牧和昆明犬,登上一辆伪装成绿化养护的工程车。
车门关闭的瞬间,他们脸上的神情与身边的警犬别无二致。
冷静,专注,带着狩猎前的兴奋。
一场无声的围猎,已经拉开了序幕。
*
第二天,傍晚。
地下基地,那间充满了雪茄与茶香的奢华办公室内。
“老板。”
刀子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微微躬身,声音里压抑着一丝兴奋。
“设备已经全部到齐。”
“按照说明书,已经组装完毕,测试一切正常。”
沙发上的老板,正用一块丝绸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枚由金丝猴头骨雕刻而成的文玩核桃。
那颗小巧的、泛着象牙光泽的头骨在他指间缓缓转动。
空洞的眼窝正对着房间,像是在凝视着每一个人。
听到刀子的汇报,他擦拭的动作没有停,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很好。”
他放下手帕,将那枚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