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腿一翘,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监听耳机里。
他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嚣张地传了过来。
“喂?服务台吗?”
“老子饿了!对,就是刚给你们老板干完活那个!”
“去,把你们老板平时吃的最高级的夜宵,给我也来一份!”
“听清楚了,是一模一样的!”
“什么A5神户牛排、阿尔马斯鱼子酱,再开一瓶八二年的拉菲!”
“别跟老子客气,老子今天可是拿命在赚钱!”
“啪!”
林舟挂断了电话。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彪子手里的烟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
“我靠!这孙子,他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还神户牛排?他怎么不直接上天呢!”
山子嘴角抽搐:“他大爷的,老板上次请客,我们都没这待遇……”
连一向沉默的黑子,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古怪的表情。
刀子深吸一口气,拿起旁边的对讲机。
将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老板。
他以为老板会勃然大怒。
毕竟,这已经不是嚣张。
而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老板怎么可能继续放任?
就算还留他一夜,多少也得给这小子一点教训!
然而,对讲机那头,却传来了老板低沉的笑声。
“是吗……有意思。”
“给他。”
老板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怒意,反而满是纵容与玩味。
“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
“一个连命都敢押在熊爪子下面的人,吃我一顿饭,怎么了?”
老板顿了顿,声音变得幽深。
“我倒要看看,他的胃口,究竟有多大。”
*
深夜。
当那辆铺着洁白餐布的餐车被推进房间时,饶是林舟,也不得不佩服这伙人的办事效率。
餐盘里,一块厚切的神户牛排煎得恰到好处,粉嫩的肉心透着诱人的光泽。
昂贵的阿尔马斯鱼子酱在灯光下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晕。
旁边静静躺着一瓶标签略微泛黄的拉菲古堡。
这排场,比他前世参加的任何一场顶级学术晚宴,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舟知道,摄像头后面,至少有四双眼睛在死死盯着自己。
他毫不客气地坐下,拿起刀叉。
动作略显笨拙地切割着牛排。
他故意把刀叉弄得叮当作响,吃得满嘴流油。
这副没见过世面、一朝得志的猖狂嘴脸,简直浑然天成。
“嗯……好吃!真他妈香!”
他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发出夸张的赞叹。
甚至还举起酒杯,对着天花板上那个摄像头的方向,遥遥地敬了一下。
“谢了啊,老板!”
监控室里,彪子看得牙根都痒痒。
“呸!什么玩意儿!”
山子则在一旁狠狠吞了口口水,小声嘀咕。
“靠,闻着味儿都香……”
刀子依旧沉默,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总觉得,林舟的每一个动作,都像在演戏。
可偏偏,这戏又演得天衣无缝。
难道真是他多心了?
房间里,一顿风卷残云。
林舟打着饱嗝,关上灯。
心满意足地躺在了那张能睡下三四个人的大床上。
他翻了个身,背对摄像头,似乎是睡着了。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脸上那副贪婪与嚣张的嘴脸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钢铁般的冷静与决绝。
他闭上眼睛,开始复盘今晚的路线。
从废弃养殖场出发,被蒙眼带上车。
再到白龙涧、冷杉林、化工厂旧址。
三个坐标点在林舟的脑海中交汇,最终指向了地图上一片从未被标注过的、理论上应该是实心山体的区域。
废弃人防工事。
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明这里为何会有如此庞大的地下空间,以及那足以屏蔽所有民用信号的强干扰。
林舟心底一片冰冷。
他故意狮子大开口,索要那些连三甲医院都未必能立刻凑齐的高精尖设备,为的根本不是救那只雪狐。
又或者说,那只雪狐压根儿就用不到这些。
A国产的便携式Ecmo、b国进口的低温血清分离机,还有瑞辉公司实验室内部编号为“K-7”的基因重组血清……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受到严格的国际管制。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