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各自管好手头的病人。杨煦挥了挥手。
医生们陆续起身,收拾东西离开。
孟时屿大气不敢喘。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咋进来的。
为啥就莫名其妙地跟着江河进来了?
孟时屿,江河转头对他说,你去病房看一眼四十二床,记录一下他现在的生命体徵。
好的老师,我现在就去。孟时屿立刻离开示教室。
很快,这里只剩下杨煦和江河两个人。
杨煦拉开一把椅子,在江河旁边坐下。
第一天正式入职,适应得怎麽样?
还可以。
还可以?杨煦笑了笑,我刚从门诊回来,听陈静说了,说你查起房,开起医嘱来,简直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一点都不像个刚毕业的学生。
江河平静地笑了笑:这不来病房转悠的次数多,流程都看熟了。
实际上,这里确实算是江河的半个家。
用回家来形容,绝对是没错的。
杨煦没有深究,他靠在椅背上,海量都市作品汇聚p>
把你单独留下,是有件事要提醒你。
江河:您说。
今年十月份,你可能不太清楚,咱们南医大校长助理兼附一院副院长杨云滨,调到广东医学院去当副院长了。
好事,高升了。
对他来说是好事,但职位的空缺总要有人补,这个月,来了一位新的副院长。
江河微微挑眉,没有插话,等着杨煦的下文。
新来的副院长叫张随,背景很硬,早年公派留学,在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拿的医学双博士,之後一直在梅奥诊所做管理和临床研究,回国後,作为顶尖引进人才,直接空降到咱们附一院。
张随。
是熟人。
在江河前世的记忆里,张随是全院公认的死古板。
明明是海归回来的,但完全不是什麽自由派……
他严谨到近乎刻薄,对SoP(标准作业程序)有着偏执的追求。
那时候的年轻医生们背後都叫他【张大阎王】,因为他总是冷脸骂人,一点违规行为都要被骂的狗血淋头……
然後,在医患关系动荡的时候,他却总站出来,为医生们争取利益。
江河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自己在晋升副高的关键期。
因为一台高难度手术的术後并发症被家属投诉到了医务处。
当时的行政领导为了息事宁人,打算让江河道歉了事。
是张随,在院务会上逐行复盘,把那台手术的每一个操作点都对准了国际指南。
他说:江医生没有任何违规,如果按照规章制度办事的医生要受罚,那这间医院以後就不需要规矩,只需要妥协了!
之後,张大阎王不仅保住了江河,还亲手在江河的职称推荐信上签了名。
虽然事後,张随把江河叫到办公室,面无表情地训斥了他整整半个小时,甚至关於查房记录里的错别字都骂了十分钟。
但在江河眼里,他分明骂的,超温柔哦~
认识?杨煦见江河半晌没说话,问了一句。
不认识,江河回过神来,嘴角微微上扬,但听他的名字,感觉是挺好的一位领导。
人是挺好的,但……
杨煦语气变得严肃:他上任以来,一直在查阅医院近端的各种医疗记录,前几天在院务会上,他重点提到了环城高速车祸那个晚上的急诊抢救。
江河眼神微动,明白了杨煦的担忧。
那晚在急诊大厅,江河以一个未毕业医学生的身份,越权进行了红标区的分诊,甚至上台参与了吴婉宁的多脏器联合手术。
虽然那次抢救创下了零死亡的奇蹟,陈院长保了你,省厅也下发了文件,算是破例给了你执业资格,下不为例。
杨煦沉声道:但在张随看来,这就是极其严重的违规行为。
他在会上直接拍了桌子,说这种英雄主义的越权操作,是对现代医疗制度的践踏,如果在国外,不管你救活了多少人,你和我的执照都会被吊销,医院还要面临天价罚款。
江河沉默了。
他理解张随的想法。
从宏观的医疗管理和制度建设来看,张随没有错。
一个成熟的医疗体系,不能靠个人的英雄主义和灵光一现来维持,必须依靠严格的规章制度来规避风险。
医生不是神,打破规则的背後,往往伴随着巨大的医疗安全隐患。
但是,如果那晚讲规则,急诊大厅里至少要多死三个人……
医生不是神,打破规则的背後,往往伴随着巨大的医疗安全隐患。
但是,如果那晚讲规则,急诊大厅里至少要多死三个人……
你真的能做到袖手旁观吗?
张院长不是针对你个人,他针对的是这种漠视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