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
绕过地方疾控,直接走加急测序通道,得是国家级的公共卫生警报,不可能只凭几个重症病例就越级上报。
江河迅速汇报:
患者42岁,既往体健,在48小时内从普通发热进展为双肺大面积实变,血氧跌破88%,更重要的是,接触过他的翻译现在在省人民医院插管,负责打扫他房间的保洁在市八医院昏迷,常规的甲流快筛是阳性,但大剂量的奥司他韦用下去毫无反应。
徐文培沉默。
过了会,又问:你确认过流行病学链条吗?
嗯,他们在三天内都有明确的时空交集点,现在常规的流程需要市级、省级疾控逐级分离培养,最快也要两到三周才能出全基因组序列,三周时间,广交会数万外商和本地人口足够把这个病毒带到全国甚至全世界。
江河顿了顿,道:我只需要您帮我联系病毒病所的核心研究员,把通道打通,证据,我今晚自己做出来发给他们。
你自己做?徐文培眉头紧锁,你去哪弄P3实验室和测序仪?
这个我来解决,只要拿到关键靶点的突变基因序列,我就直接通过邮件发您,有了序列对比,流程就能合法合规提速。
徐文培站在窗前,无言思量着。
於他而言,一个大三学生,哪怕发了顶刊,但在大流行传染病面前,依然显得过於年轻。
但……江河的忙,自己必须得帮。
好,我认识病毒病所的舒跃龙研究员,人不错,如果你能拿出证明它不是季节性流感的测序片段,我就有信心说服他让他直接介入。
好的,谢谢徐主任。
挂断电话,江河转身走回医务科办公室。
杨煦和柯正还在等他。
江河:老师,我想借用孙长明教授的肿瘤研究所中心实验室,全院只有那里有ABI 3130xl基因分析仪和高标准的生物安全柜,还有,我需要柯医生立刻去给马克做一次深部支气管肺泡灌洗,把灌洗液样本交给我。
杨煦看着江河,他意识到自己的学生要干什麽了。
随之,惊讶的无以复加。
柯正又震惊又担忧,道:你要自己做核酸提取和基因测序?可你只是个学生啊,如果在实验室里发生泄露或者暴露怎麽办?这违规了吧?
所以样本需要柯医生在病房里加入含有硫氰酸胍的裂解液,硫氰酸胍会瞬间使病毒的蛋白质外壳变性,彻底灭活病毒,同时抑制RNA酶的活性。
江河道:灭活後的样本送到实验室,就不再具备传染性,实验室里的操作只需要常规的生物安全防护级别就足够了,这在流程上没有违规。
柯正被江河严密的逻辑堵得说不出话来。
杨煦终於从惊讶中缓过神来。
今天晚上,全程开启自动跟随的他,又被自己学生震撼到了。
於是便不再犹豫,站起身,拨通了孙长明的电话。
淩晨两点,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孙长明:老杨?干什麽?怕我跟你抢媳妇,也不能不让我睡觉吧?
杨煦:长明,借你的中心实验室用一晚,PCR仪、离心机、通风橱、还有ABI测序仪,包括冷库里的试剂盒,我全都要用。
孙长明清醒了些:你个搞肝胆外科的用什麽测序仪?你要干嘛?
江河要用。杨煦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後,孙长明龙颜大悦:你同意让江河加入我的实验室了?孺子可教也……
杨煦:别开玩笑了,正事。
呃……正事吗?抱歉。
如果是别人,孙长明肯定还要多问几句。
但要借设备的人是江河,孙长明就没多问了。
……行,我给值班的安保打电话开门,仪器随便用,试剂用多少记下来,让他以後从自己的项目经费里扣。
谢了。杨煦挂断电话,实验室搞定了,但提取病毒RNA和跑PCR是个精细活,一个人一晚上不可能做的完。
对,所以我准备叫人。
江河拿出手机,点开miRNA早筛项目组的群聊。
淩晨2:10。
江河:【所有人,看到消息立刻回复,半小时内,附一院孙长明教授肿瘤研究所中心实验室门口集合。】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
陈浩:【收到!我来给所有人打电话!】
程溪瑶:【已经在穿衣服了。】
顾亦舟:【我离得近,五分钟到。】
陆晓林:【收到。】
没有人问为什麽,没有人抱怨现在是淩晨两点。
二十分钟後,肿瘤研究所中心实验室大门外。
陈浩连扣子都扣错了,程溪瑶的头发随便用皮筋紮在脑後。
江河站在实验室门口等他们。
陈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