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子,你这烧退不下来,心率也快,别在社区打了,赶紧叫你家里人来,直接去医院挂急诊,可能是重症肺炎……
……
傍晚时分,机场高速。
计程车司机老林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咳咳咳咳!
一阵乾咳,让他差点握不住方向盘。
坐在後排的乘客是个刚下飞机的商务人士,被这阵咳嗽吓了一跳:师傅,你没事吧?感冒这麽严重还出来跑车?
老毛病了,支气管炎……老林降下车窗,让外面的冷风吹进来。
他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视线甚至有些模糊。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想跑完这一单必须得回家躺着了……
……
附一院,杨煦办公室。
收到周广林发来的身份信息後,江河找到老师。
用他的电脑,登入了羊城市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医疗救治信息网络。
03年SARS之後,国家斥巨资建立了【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信息系统】。
这是一个只有医院主任级别以上才能查看的内部汇总系统。
今天,也多亏了有这个系统存在。
江河的检索词:【不明原因】、【重症肺炎】、【白细胞偏低】、【流感样症状】。
一个小时内,他翻阅了市八医院、省人民医院、珠江医院上传的传染病网络直报卡和发热门诊预警病例简报。
找到很多病例。
省人民医院急诊科,收治一名24岁男性(孙嵩宇),主诉高热不退、呼吸困难,双肺弥漫性渗出,目前已气管插管。
市八医院传染科,收治一名52岁女性(王翠萍),发热伴咯血,入院时已陷入昏迷,血氧不足70%,正在抢救。
再加上附一院呼吸科的马克。
江河抓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白纸快速写着。
马克(传染源)——威斯汀酒店(交集点)——孙嵩宇(密切接触)、王翠萍(环境接触)。
这是一条人传人流行病学链条。
起病急、潜伏期短、重症率极高。
而且,那个叫老林的计程车司机,目前还处於失联状态,不知道已经将病毒扩散到了多大的范围。
江河扔下笔,拿起那张画着关系线的纸,径直走出了办公室,走向医务科。
杨煦一路跟在自己学生之後。
来到医务科办公室,见呼吸科主治柯正也在场,正在汇报马克的病情进展:
马克不仅抗病毒治疗无效,现在连纯氧面罩都维持不住血氧了,我建议直接转ICU上呼吸机。
转吧。医务科主任点了点头,见有人进来,便道:杨主任?江河?你们怎麽过来了?
江河开门见山:主任,我推测,那个墨西哥患者马克,不是季节性流感变异,是一种全新的、具有极强人传人能力的大流行病毒。
此言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医务科主任摇头道:江河,大流行这种词是不能乱用的。
江河拿出关系图,指着说:就在今晚,省人民医院收治了马克的翻译孙嵩宇,已插管,市八医院收治了打扫马克房间的保洁王翠萍,已昏迷,还有一个计程车司机目前失联。
潜伏期极短,接触後48到72小时内发病,病程进展极快,从发热到重症肺炎只需一到两天,常规剂量的奥司他韦对重症期无效,最重要的是,目前的抗原快筛只能测出它是甲流,无法识别它的变异亚型,导致它完美伪装成了季节性流感。
柯正脸色一变。
他上前一步,盯着那张纸:你确定这两个人是马克的接触者?
确定,如果只是一个马克,可以说是散发,但现在是一带二,且全部重症化,这种传染系数(R0)绝对超过了普通的季节性流感,我建议立刻将此事作为【不明原因公共卫生事件】上报省疾控中心,并建议市政府……直接封锁广交会相关展馆,进行全面消杀,隔离所有接触客商。
杨煦一路跟着。
他知道自己的学生在担心什麽,面色有些严峻。
柯正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不行的,江河,你这个提议,恐怕做不到。
为什麽?
很简单,按照传染病上报流程规定,我们需要将患者的呼吸道样本送到市疾控中心,市疾控如果无法比对出已知病毒,就要送到省疾控,省里要进行病毒分离、培养,最後进行全基因组测序。
柯正顿了顿,看着江河。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最快也需要两到三周的时间,没有确凿的基因序列证据,没有卫生部的最终定性,谁敢喊停广交会?如果最後证实只是虚惊一场,这个责任,就是院长也担不起。
江河沉默。
他看了眼老师。
杨煦也有些无奈:江河,就算我相信你的判断,也只能让医院内部启动最高级别的院感防控,我们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