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医生见有人在晨光中一瘸一拐的走进来。
先以为是车祸的患者,急着准备上前,才发现是江河。
医生立刻尊敬道:江医生。
今晚急诊大厅的动静太大,各科室就算忙得脚不沾地,消息也早就传开了。
【一个大三医学生,在红标重症区大杀四方。】
不仅用极其精准的诊断抢下了十几条人命,最後还上了手术台。
江河之名,一夜之间,响彻附一院。
甚至,有人在私下流传:急诊科赵裕民和麻醉科林培东,都在喊他江神!
於是……江神这个称呼,也跟着传开。
麻烦了,右脚踝扭伤。
这里痛吗?
不痛。
这里呢?
一点点。江河选择主动汇报伤情:主要是距腓前韧带的位置,韧带撕裂,打个石膏固定两周就行。
骨科医生点点头,心里暗自感慨。
不仅会看普外,骨科查体叶门清,甚至自己把治疗方案都定好了。
作为医生,最省事的一集。
行,那我给你打个短腿石膏。
护士很快端着温水和石膏绷带走了过来。
打石膏是个技术活。
骨科医生认真给江河的脚踝垫上棉纸,然後将浸过水的石膏绷带一圈圈缠绕上去。
护士在一旁帮忙托着江河的小腿,轻声说:江医生,今晚辛苦了,刚才我去急诊大厅送东西,那边的人都在念叨你呢。
江河: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骨科医生:我也听说过了,有几个患者,换成一般的主治来,第一眼都不一定能看出问题所在,你今天算是给咱们院立了大功……
等到石膏打好。
江河道了声谢。
接过护士递来的一副拐杖,走出骨科急诊。
转过一个拐角。
见李小雅站在墙边。
显然,她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了。
李小雅走上前来:医生,我妈转进ICU了,医生说体徵平稳……
江河:那就好,这几天是感染期,听护士的安排,探视时间再去看她。
李小雅抿了抿嘴唇,突然道:江医生,谢谢。
今夜,她成长了许多。
经历了生死一线的恐惧,又亲眼目睹了父亲与医生的拼命後,人似乎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江河轻声道:你妈妈很勇敢,你爸爸也是,去休息吧。
李小雅看着江河年轻的脸庞,迟疑了一下,问道:江医生……方便问一下,您本科是哪个学校的吗?
南方医科大学。
李小雅认真地点了点头,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亮起的天空,眼底渐然坚定。
十五岁,刚好是上高中的年纪。
於是下定决心。
要学医。
想成为像江河一样,像妈妈一样,像爸爸一样。
能在生死关头,有能力去保护别人的人。
我记住了。李小雅轻声说,江医生,再见。
看着她的背影,江河知道……
小雅未来一定也会成为一个很优秀的人。
又走了几步之後,身後传来一个声音:腿怎麽样?
回过头,是刘建邦。
江河:刘主任,没大碍,打两周石膏。
刘建邦:那就好,走吧,先别急着回学校,院长要见你。
……
行政楼。
陈院长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後,看到江河进来,微笑迎接:快坐吧,大英雄。
江河道了谢,撑着拐杖坐下。
其实院长也是老熟人了。
这人蛮有趣。
医学水平自不必说,私底下还有个很有意思的习惯。
每逢农历初一十五,陈院长必然吃斋,还要安排人去江边放生。
医院里有人私底下议论,说当医生的怎麽还信这些?中西结合咩?
但江河有一次和院长喝酒,院长喝多了,吐露过心声。
他说,在医院这个地方干了一辈子,见惯了生老病死,太知道命如纸薄。
很多时候,一个人明明昨天还在谈笑风生,今天一个意外,人就没了。
医学再发达,也有太多无能为力的时候。
所以,他虽然没有信仰,但还是挑着日子吃斋放生。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
我也知道自己拜的是功利佛,求不来什麽大富大贵,但就想图个安稳,求家里人一个平安健康。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或者说,当人力穷尽之时,总需要一点寄托。
江河前世知道,陈院长一家人确实健健康康,没听说得过什麽大病,也算得上是得偿所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