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愣着,去拿无菌敷料,加压包紮,就在原位固定,弄完去推移动X光机过来。
许晨如梦初醒,喉结滚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应道:好……好,我马上包紮。
跑去拿敷料,双手虽然还在轻微颤抖,但至少脑子开始转了。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江河的指令,笨拙但认真地进行着包紮。
23点42分。
江河站在第七个重症患者床前。
脚踝的痛感愈演愈烈,他只能尽量把大半的体重压在左腿上,换取双手操作时的稳定性。
躺在面前的是个中年胖子,车祸挤压伤。
血压一直在掉,无创血压仪上现在显示的数字是70\/40。
江河单手拿着可携式B超探头,在患者腹部快速扫查。
屏幕上的图像却全是雪花点和模糊的阴影。
患者的皮下气肿太严重了,加上这台08年的机器解析度本身就不高,超声波根本打不透皮下的气体。
探头在肝肾隐窝和脾肾隐窝滑了几个切面,什麽都看不清。
江河皱起眉头。
他不是神仙,没有透视眼。
这种老旧设备和复杂的伤情,直接卡住了他的诊断进度。
江河:看不清,没法推去做CT,这血压在路上就得停跳。
一旁的护士焦急问:怎麽办?心率在往上升,肯定是腹腔里面在出血。
这时候,隔壁床的护士大喊:江医生!三床连枷胸的患者血氧往下掉了,呼吸机压不住!
赵裕民赶到:我来。
随後又问:二线还没下来吗!
全在台上!下不来!
听着这些呼喊,江河深吸一口气。
时不我待,设备不行,那就用最原始的办法。
给我诊断性腹腔穿刺包。
护士立刻撕开无菌包递过来。
江河快速消毒,铺巾。
拿过装有局麻药的注射器打了个皮丘,随後换上粗大的穿刺针,在脐下位置果断进针。
突破腹膜的落空感传来。
抽吸。
注射器里瞬间涌出暗红色的不凝血。
腹腔内大出血,大概率是脾或者肝破裂。
江河迅速拔针,拿纱布按住穿刺点。
去给手术室打电话,哪怕是在走廊里搭台子,这个病人也得马上开腹,不然十分钟内人就没了。
护士马上跑去打电话。
江河去处理下一个病人的时候,一辆平车又被急救人员从大雨里推了进来。
车祸司机!胸部撞击方向盘!急救员大声交接,呼吸极度困难!血氧不到八十!
分诊台的护士一边登记一边喊:红标区没床了!先停在走廊靠墙的位置!我去找医生!
但现在,所有的医生都在连轴转,根本没人能抽开身。
陈浩刚把骨折的伤员安置好。
正靠在墙边喘气。
视线刚好落在这辆新推进来的平床上。
担架上躺着个年轻男人,很瘦,高个子。
男人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领口,嘴巴张得老大。
但他似乎根本吸不进空气。
脸色已经开始发青,眼球外凸。
陈浩本来想去叫江河,但他转头看到江河正忙着,分身乏术。
於是。
陈浩犹豫了一下之後,自己走了过去。
他走近之後,认真观察着这个痛苦挣紮的瘦高男人。
这一瞬间——
脑中突然闪过在飞宇网吧里那个倒在地上的黄毛。
一模一样的体型,一模一样的挣紮姿态,一模一样的青紫脸色。
自从那次网吧事件後,陈浩受了极大的刺激。
他死磕了好久《外科学》里的胸部创伤章节。
气胸、血胸、张力性气胸、开放性气胸……
那些概念、症状、体徵,他翻来覆去背了无数遍。
甚至拉着江河问了无数个解剖和病理细节。
所有文字已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陈浩赶紧解开男人带血的衬衫扣子。
胸口没有明显的开放性伤口,但右侧胸廓明显比左侧。
男人随着呼吸,左边胸口在剧烈起伏,右边却纹丝不动。
颈静脉怒张。
气管向健侧移位。
最後,陈浩弯曲右手中指,像江河教过的那样,在男人的右侧胸壁上敲了两下。
咚、咚。
叩诊呈高度鼓音。
三个体徵,严丝合缝地扣上了书本里的描述。
张力性气胸!
陈浩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知道这个病,也知道怎麽治。
书上写得清清楚楚:立刻胸腔穿刺排气!
但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