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带着笔记本电脑,来到了古民家。两人在古民的房间坐下,泡了两杯浓茶,准备开始一场信息深潜。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XX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基本信息。”小赵说着,打开电脑浏览器,熟练地进入“天眼查”企业信息查询平台。这是他们昨晚商定的工具,可以相对便捷地查询企业的工商注册信息、股东结构、法律诉讼、经营风险等。
输入公司全名,搜索结果很快出现。注册地在本市,注册资本5000万人民币,法定代表人叫“周伟”,成立时间是2012年。看上去是一家有些年头的建筑公司。
“看看它的司法风险。”古民指着屏幕侧边栏。小赵点开“法律诉讼”一栏,页面刷新,一长串案件列表跳了出来。粗略一数,竟有四十多条。其中大部分是“买卖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劳动争议”、“劳务合同纠纷”也有近十条,时间跨度从2018年至今。
“果然是个老赖。”小赵皱眉,点开几条近期的劳务纠纷判决书概要。结果发现,好几起都是“XX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被告,被判决支付农民工工资及赔偿金,但“执行状态”一栏,多处显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或“未履行”。
“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通常意味着法院查不到该公司名下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财产被其他案件在先查封了。”古民解释道,他因为母亲的保健品退款事件,研究过一些法律执行程序。
“也就是说,这家公司可能早就被掏空了,或者资产被转移了,判了也拿不到钱?”小赵脸色凝重。
“有可能。再看看它的股东和主要人员。”小赵切换标签页。公司股东是两名自然人,周伟占股90%,另一个叫“李芳”的占股10%。周伟同时也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乍看之下,是一家典型的、由个人控制的民营企业。
“查一下这个周伟,还有那个李芳,名下还有没有其他公司。”古民指示道。他怀疑,如果“XX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经是个被各种债务和诉讼缠身的空壳,那么实际的业务和资产,可能被转移到了其他关联公司。
小赵在搜索框输入“周伟”,选择“关联公司”查询。页面加载,结果令人吃惊。与“周伟”这个名字关联的企业,竟然有八家!其中五家是“XX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不同时期投资或参与设立的分公司或子公司,名称类似“XX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XX建筑工程(某某市)有限公司”等。另外三家,则看起来与建筑行业无关,一家是“XX商贸有限公司”,一家是“XX建材经营部”,还有一家是“XX咨询服务中心”。而“李芳”名下,也关联着三家公司,其中两家是与周伟合资的商贸和咨询公司,另一家是独立的“XX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有点意思了。一个老板,控制或关联这么多公司。”古民若有所思,“再看看这些公司的成立时间、注册资本,还有有没有法律风险。”
两人开始逐一排查。他们发现,周伟名下的几家建筑分公司或子公司,成立时间大多在2015年至2019年之间,而母公司“XX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风险,也恰好是从2018年左右开始显著增多的。那几家商贸、建材、咨询公司,则大多成立于2020年之后,注册资本不高,但看起来“干净”许多,没有显示明显的法律诉讼。
“看这家,‘XX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小赵点开详情,“2021年就因为未支付劳动报酬,被劳动监察部门处罚过。还有这家子公司,‘XX建筑工程(某某市)有限公司’,去年有好几起买卖合同纠纷,都是被告。”
“而这几家新成立的商贸、咨询公司,”古民指着屏幕,“几乎没有显示任何经营风险或诉讼。成立时间晚,业务看起来和建筑主业关系不大,但股东高度重合。”
一个可能的模式浮出水面:用老公司(XX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其早期设立的分支机构)承接项目、背负债务、应对诉讼;同时,成立一系列新的、表面业务各异的小公司,可能用于转移业务、资金或资产,规避风险。
“这会不会就是所谓的‘金蝉脱壳’?”小赵猜测,“用老壳子背债,用新壳子做生意?”
“不一定是完全‘脱壳’,但至少是一种风险隔离和债务规避的策略。”古民分析道,“老公司被官司和债务缠身,甚至可能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但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通过一系列关联公司,依然可以控制资源、承接新业务。刘经理说的‘工程款未结’,可能是事实,但也可能是借口。甚至有可能,甲方支付的工程款,并未完全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