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痕从通道壁面的裂缝处开始向内部延伸,纵横交错如同被砸碎的镜面上不断扩散的裂纹网络。乱流从这些裂缝中反复进出,将本就稀薄的通道内空气搅成无数个微型漩涡彼此碰撞吞噬。狂暴的撕扯之力从所有方向同时席卷而来,有的从正前方迎面冲击将他的身体向后推,有的从后方反向撕扯将他的后背皮肉向外拖拽,有的从侧翼横向剪切将他整个人像被无数只手从不同方向同时攥住撕开的破布。如同无数无形的凶兽盘踞在这条越来越狭窄的虚空通道深处,每一只都张开着看不见的巨口等待猎物从面前经过时将其拖入黑暗深处分而食之。
此前凌辰状态巅峰之时,尚可凭借混沌道体与深厚修为从容抵御。那时他周身有浑厚凝练的混沌道韵化作三尺光罩护体,圣主巅峰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不息,空间乱流遇到混沌道韵便如同溪流撞上礁石,被那层天然克制后天法则的本源之力排斥在外。可如今他经脉寸断,那些曾如河道般贯通全身的灵力渠道早已全部崩碎无法承载任何术法。道基破碎,那枚曾晶莹剔透、被称为凌家万年不出一个的完美道基此刻布满蛛网般裂纹仍在持续剥落碎片。修为尽散,从圣主巅峰一路跌落到连皇者境门槛都岌岌可危的地步。精血燃耗过半,体内残存的血液已不足支撑正常体温,四肢末端冰冷如死人。早已沦为残躯废体,根本没有半分抵御之力。
空间乱流狠狠撕扯在他的肉身之上。一道从右侧壁面裂缝中喷出的乱流正好从他右肩那道深可见骨的旧刀痕旁掠过,将原本已经结了薄痂的创口从边缘整片撕裂,殷红的残余血珠被乱流从撕裂处直接抽出,在空中拉成一道细长的绯红丝线随即被卷入黑暗。本就伤痕累累、濒临崩碎的躯体瞬间被撕裂出无数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在左肋那道被血瞳刀芒反复劈过的旧伤旁新撕出三道平行的裂口,有的在后背被幽影残余影刺贯穿过的那些整齐窟窿边缘将皮肉向外翻卷露出更多森白骨骼,有的从大腿前侧将残留的裤腿连同裤腿下本就缺了几块肉的皮肤一并整片扯走,暗红的肌腱和苍白的骨膜暴露在乱流中,被扯得微微抽搐。
血肉翻飞。残破的衣袍碎片在乱流中如同被无形剪刀疯狂裁剪,每时每刻都有新的布片从躯体上被剥离卷走消失在黑暗中。混合着残存精血的皮肉被撕扯成不规则细碎颗粒,骨屑纷飞——右臂尺骨边缘早已在冥骨那一掌下碎裂出许多细小的骨片,此刻被乱流从肌肉包裹中直接吸出,微小的骨渣在黑暗中闪着惨淡的磷光,飘散在通道中随即被乱流吞没。破碎的皮肉被乱流强行剥离身躯,左小臂那道皮肉外翻的旧撕裂创口已不是伤口而是缺口,乱流从缺口边缘将已松动的皮肤和浅筋膜整片掀起像被剥开的橘皮,露出下方仍在卑微搏动的肌肉纤维与残存的暗红血丝。漫天血雾在漆黑的虚空之中不断弥漫,那血雾极淡——他体内残留的血液本就不多,血火还在持续燃烧,大部分血液尚未流出便已被祭术吞噬殆尽。此刻被乱流抽走的许多已不是正常的流动血液,而是沉积在皮肉深处的瘀血与早已凝结但尚未被完全吸收的血痂碎片。
剧痛深入骨髓神魂。那与先前在阵中被四位大帝反复重创时承受的肉身创伤是不同的——刀伤是血肉被利器切开,钝痛是骨骼受到撞击碾压,而空间乱流的撕扯是将整片皮肉连同其附着在上面的微小神经分支一并从身体上剥离,如同从活人身上直接剥下皮肤。远比战场厮杀的创伤更加致命——在阵中他可以咬牙硬扛,可以将痛楚压入冰山将注意力收敛到极致战斗状态;但在这里,在这条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立足点的虚空通道里,他必须时刻遭受乱流的全方位拉扯,无处可躲,无法防御。折磨是连续不断的,不会给他留任何喘息的间隙。肉体撕碎的同时意识也遭受着纯粹的、无声的凌虐——每一处新增的创伤都转化为电击般的疼痛信号涌入早已疲惫到极点的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