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掠出的动作干净利落。身形在古木投下的浓稠阴影中几度闪烁,如同一尾黑鱼在墨色的水中无声游弋,每一次落地都在地面留下极轻微的足音。他的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那柄漆黑短刀的刀柄上,指节平稳而放松,保持着随时可以拔刀出击的最佳状态。出发前,他在凌辰身前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心脏的位置,低声说了句“少主保重”——这是他的习惯,每一次前出侦察前都要说这三个字,仿佛这三个字就是他的护身符。凌辰点了点头,目送他的身影没入前方那片幽暗的密林深处。
在出发前,凌辰与他约定了信号规则:每隔十息发出一道极微弱的灵力信号,那信号微弱到几乎无法被神识捕捉,只有在特定频率上运转感知力的同伴才能接收到。信号的内容极其简洁——一声短促的灵力脉动代表前路安全,继续前进;两声连脉代表发现异常,需要支援但尚未暴露;三声急促连脉则是最高级别的警告,意味着遭遇无法力敌的强敌,所有人立即进入战斗状态或向信号方向集结。十息一报,雷打不动,这条规律的信号链就是凌辰与凌四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绳索,只要信号不断,凌四就在前方,只要信号不中断,一切就还在掌控之中。
起初一切正常。第一道信号如期而至,一声短促而清晰的灵力脉动在前方密林深处微微一闪,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亮了一瞬便消失不见。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信号以十息为间隔稳定传来,如同一颗匀速跳动的心脏,每一次律动都宣告着前路的安全。凌辰一行保持着匀速向前推进,四人在沉默中踩着凌四探查过的路径稳步前行。凌一在前,每一步落地之前都用脚尖轻轻点地试探;凌二凌三分列两翼,目光如刀般寸寸划过沿途每一处阴影;凌辰居中策应,混沌感知力铺展在四方,与凌四的信号保持着若有若无的共振。
就在五人穿过一片幽暗古林的瞬间,异变出现了。这片古林比外围那些万年古木更加密集也更加古老,粗逾千丈的主干彼此间距不过数十丈,虬结交错的根系在暗赤色古岩上隆起数丈高的根网,盘根错节如同无数条沉睡的巨蟒。树冠层层叠叠,将本就暗沉的青灰色天穹彻底遮蔽,连一丝微光都透不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而潮湿的气息,混杂着古木万年来沉积的树脂与枯叶的腐败味道,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息。原本每隔十息便会准时在感知中亮起的那道微弱信号,在刚刚过去的第十个十息节点上,没有亮起。
没有人说话。起初四人都以为只是短暂的延迟——或许是凌四发现了一只需要绕行的异兽正匍匐在前方,为免惊动它而暂时停止了灵力的释放;或许是前方出现了一片密集的空间裂隙群,那裂隙之间交错的规则乱流会干扰灵力信号的传播;甚至可能是凌四恰好躲入了某处能天然屏蔽灵力波动的上古禁制残址背后。这些情况在之前的行进中并非没有先例,每一次都是延迟几息之后信号便会重新亮起,附带着一句简洁的解释。凌一在心中默数,一息,两息,三息。凌二的脚步不自觉地放缓了半拍,右手的拇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五息,六息,七息。凌一的呼吸依旧绵长平稳,但他的右手已无声无息地按在了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这是他在感知到危险时最下意识的本能反应。八息。九息。
十息。
整整十息过去。两个信号周期,二十息的时间。那条连接着凌辰与凌四的、维系着五人小队探路节奏的、如同心跳般稳定的信号链,在这片幽暗古林深处骤然断裂。前路依旧空空荡荡,没有灵力信号,没有身形闪动,没有任何声响——没有呼救,没有打斗,没有灵力炸裂的轰鸣,没有神兵碰撞的脆响,甚至连衣袍被风拂动的细微窸窣都没有。只有死寂,只有浓稠得如同墨汁般的阴影无声地吞噬着一切,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空间裂隙的尖锐嘶鸣,如同某种不祥的警报在古林上方掠过。那片凌四掠入的幽暗古林深处,如同一只无声张开巨口的太古凶兽,将这位身经百战的死侍斥候无声无息地吞入了腹中,然后重新合拢了嘴,一切归于死寂。
“不对劲!”凌二率先打破沉默。他猛地转头望向凌辰,那双素来冷静沉稳的眼睛此刻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焦灼,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急促,“凌四的信号断了!已经两个周期,整整二十息没有任何回应——以他的身法和隐匿术,就算遇到麻烦,至少也该传来一道警告信号!他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会用最后一缕灵力发出三声连脉——这是他从入死侍营第一天起就刻进骨子里的规矩!”其余两名护卫瞬间心神紧绷。凌三的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