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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银杏(1/2)

    第三个客人到了。

    说来迟也不算,她压根没往摊位方向走,远远坐在十几米外的长椅上,对着手机屏幕发呆。

    江枫是被那块手机屏幕的亮光吸引过去的。这光在公园的暗处停了七八分钟。

    她终于站起身。

    步子朝硬纸板这边磨蹭,走得很慢。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低马尾,身上套了件大两号的卡其色风衣,袖口把手背全吞了,只露着一点指尖。手里捏着手机,屏幕朝下扣着。

    她在竹椅前停住。

    “请问……还算么?”

    “坐。”

    她落座的时候双腿并得很紧,膝盖磕在桌沿,发出轻响。

    “第一回来这种地方,我不太懂规矩。”

    “没规矩,想问什么直接说。”

    她盯着沙盘看了一小会。

    “这个,是在沙子上写字的吧?”

    “对。”

    “那我问了。”

    她咬了咬下嘴唇,双手握着手机来回翻倒。

    “我姥姥……留了一棵银杏树给我。”

    “在老家院子里,她亲手种的,种了快四十年了。”

    “去年开发商要拆那片老房子,院子连着树一块征收。”

    “补偿款谈妥了,合同也签了,下礼拜就来砍。”

    “你的问题是什么?”

    她捏着手机的手松开,手心朝上摆在桌面上。

    “我想问问,该不该拦。”

    江枫的目光从她手心掠过。

    掌纹不深,皮肤偏干,中指和无名指第一节关节处,各有一小块偏淡的茧子。

    写字磨不出这种位置的茧。

    那是剪刀手柄长期挤压留下的印记。

    “平时剪什么?”

    “什么?”

    “你手上这两块茧,长年用剪刀留下的。”

    她把手翻过去看了两眼。

    “开了个花艺工作室,每天修枝打叶子。”

    江枫提笔,笔尖悬在白沙上方。

    “姥姥还在么?”

    “去年冬天走的。”

    “树是什么时候种的?”

    “生我妈那年种的,老人家说是给孩子攒福气。”

    “后来福气传给你了?”

    “我妈走得早,我三岁时候的事。姥姥一手把我拉扯大的。”

    她的声线稳得过了头,这套说辞大概在心里演练过很多遍。

    “补偿款多少?”

    “连院子带房子,二十三万。”

    “树单独算过价吗?”

    “开发商说一棵树没法单独估。”

    “你自己觉得那棵树值多少?”

    她没接话。

    江枫手腕放松,笔尖点进白沙。

    竹制笔杆在沙面上拖出第一道痕迹,弯弯地拐了个弧。

    跟着是一横,一竖。

    沙面显出半个字。

    笔尖停在原处,江枫的手指跟着晃了半寸。

    他抬笔,看着沙面。

    半个“根”字。

    木字旁写完了,右半边卡住了。

    “你那棵银杏,树冠多大?”

    “我上回回去的时候量过。”她回想了一下,“枝丫伸开能盖住半个院子,大太阳天底下站一圈人都能遮严实。”

    “四十年的银杏,没人打理能长这么大?”

    “我姥姥打理的。”

    她脸上终于见了一点活气,嘴角往上扯了扯。

    “她每年春天给树根培土,夏天打药防虫,秋天扫了落叶堆肥埋回去。”

    “冬天呢?”

    “冬天银杏落光叶子了啊。”

    “你姥姥冬天不管它?”

    她迟疑了两秒。

    “也管。入冬之前她会拿草绳把主干缠上,说怕树皮冻裂。”

    江枫把笔尖重新压回沙面。

    这回笔走得顺了,右半边一气呵成。

    “根”。

    笔尖往右挪。

    第二个字。

    一撇,一横折,一竖弯钩。

    “深”。

    沙盘上两个字:根深。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十来秒。

    “你是说……树根的事?”

    “四十年的银杏树,根系往地底下扎多远你知道吗?”

    “不知道。”

    “主根能扎到地下三四米,侧根横着能铺开十几米的范围。”

    “你那棵树的根,大概早就穿过了院墙,扎到隔壁邻居家的地底下了。”

    她的手机从膝盖上滑下来一截。

    “开发商说砍树,他以为拿锯子放倒树干就完事了。”

    “底下那盘根怎么办?”

    “你把地上那截砍了,地下的根还活着。”

    “银杏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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