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好不是看表面,”
慕容宇的声音沉下来,从兜里掏出通讯记录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欧阳然的手,温热的触感像道电流窜上来,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你自己看,十年前你爸行动那天,通讯频率突然切换到公共频段,签名是赵国安,理由是系统故障。你觉得这只是巧合?还有上次港口仓库,我们找到的证据里,有笔境外转账记录,汇款人信息虽然被抹掉了,但转账时间和赵国安去国外‘考察’的时间完全吻合。”
欧阳然的指尖死死抠住通讯记录边缘,指节泛出青白。
泛黄的纸张在他颤抖的掌心发出细碎的呜咽,仿佛也在为这份残酷的真相而悲鸣。
他的目光如炬,却又带着几分恍惚,死死盯着赵国安龙飞凤舞的签名,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要将那几个字看穿,又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腰重重撞上办公桌边缘,发出沉闷的声响。
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一团浸透冰水的棉絮,每一个字都带着破碎的颤音:
“不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喉结如同惊弓之鸟般剧烈滚动,双手不受控制地将纸张揉成皱团,又猛地展开,试图从字迹的缝隙里找到一丝辩驳的证据。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赵国安佝偻着背为父亲整理遗容的模样,将擦拭得锃亮的警号郑重交到他手中时布满老茧的手掌,还有那些年风雨无阻接送他上下学的背影,此刻都与眼前的铁证疯狂撕扯。
“他当年还帮我爸收尸,亲手把我爸的警号擦干净……”
欧阳然突然捂住脸,指缝间渗出的泪水打湿了手背,
“这些年一直照顾我,还送我去警校,他说要帮我爸报仇,怎么会是出卖我爸的内鬼?”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胸腔里迸发而出,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怒与绝望,在空旷的档案室里撞出刺耳的回响。
“人是会变的,”
慕容宇拍了拍欧阳然的肩膀,指尖能感受到对方肌肉的紧绷,像拉满的弓弦,“尤其是在利益面前。你别忘了,慕容家当年破产,表面上是非法集资,实际上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我爸入狱前偷偷给我的那个加密硬盘,里面有段录音,提到了一个‘赵姓官员’,现在想来,很可能就是赵国安。”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我们是警察,必须面对真相,不管真相有多残酷。”
欧阳然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红血丝,像头被激怒的狮子。
“你别胡说!”
他一把推开慕容宇,拳头紧紧攥着,指节泛白,连手背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慕容宇,我警告你,别再污蔑赵叔!不然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后退一步,撞在档案架上,上面的档案盒哗啦啦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砸在两人的心上。
慕容宇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也撞到档案架,铁架晃动的瞬间,他下意识伸手护住欧阳然,怕对方被掉下来的档案盒砸到。
“我没有污蔑他,”
他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眼里满是委屈,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不敢面对,不代表这不是真的!当年你爸牺牲,你才多大?你知道这些年我妈躺在 IcU 里,我有多痛苦吗?我每天都在想,要是能早点抓住害我家的人,我妈是不是就能醒过来了?我比谁都清楚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是什么滋味!”
两人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成冰,连窗外的雨声都变得格外刺耳。
档案室里的霉味似乎更浓了,裹着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让人喘不过气。
慕容宇看着欧阳然苍白的脸,心里突然有点后悔 —— 他是不是太急了?
欧阳然对赵国安的感情那么深,怎么可能一下子接受这个事实?他想起大三那年,欧阳然因为训练成绩不好被教官骂,躲在天台哭,是他陪着对方,递给他一瓶可乐,说 “哭有什么用?下次超过他们不就行了”,当时欧阳然也是这样,眼里满是倔强,却又带着点脆弱。
“你们俩在吵什么?”
林教官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眉头皱得紧紧的,额头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档案室是让你们查资料的,不是让你们吵架的。欧阳然,慕容宇,你们跟我来办公室一趟,我有话跟你们说。”
走廊顶灯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嗡鸣,慕容宇数着林教官皮鞋叩击地面的节奏,余光始终黏在欧阳然身上。
对方的肩胛骨在白衬衫下凸起尖锐的棱角,随着步伐机械起伏,像是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后颈处那点灰渍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在冷白皮肤的映衬下格外刺眼,慕容宇的手指无意识蜷起,又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