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宇贴着管壁挪动时,欧阳然垂落的膝盖不经意撞到他后腰,那若有若无的触感,却像在寂静的深潭投下千斤重石,激起连绵不绝的涟漪。
淤泥裹着青苔在靴底打滑,每前进一步,都要调动全身肌肉对抗管道内黏腻的阻力,小腿肚传来的酸痛感如潮水般涌来。
黑暗中,后颈处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欧阳然均匀的吐息声穿透污水翻涌的响动,像沙漠旅人听见绿洲的驼铃。
慕容宇低头看着污水中两人交叠的倒影,应急灯在水面切割出破碎的光斑,恍惚间竟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咬紧牙关,手臂下意识收紧,让少年的重量更妥帖地压在自己身上,金属管道的寒意透过制服渗进皮肤,而后背传来的温度,却成了这片黑暗中唯一跳动的火种。
黑暗中,欧阳然的头轻轻靠在他颈窝,柔软的发梢蹭着皮肤,带来一阵发痒的触感。
“慕容宇……”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少年独有的气息,
“你说…… 我们能出去吗?我还不想死在这里,我还没…… 还没赢你一次射击比赛呢……”
“一定能。”
慕容宇的声音异常坚定,尽管他也不知道出口在哪,甚至不确定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别忘了,你还欠我一顿麻辣烫,上次打赌输了的,可不能耍赖。”
他想起两人在小吃街的争执,欧阳然非要加双倍鱼丸,说鱼丸是麻辣烫的灵魂,而他坚持多放麻酱,认为麻酱才是精髓,
最后各让一步,却都趁对方不注意,偷偷给对方碗里加了爱吃的料,现在想来,那真是段无比珍贵的时光。
“麻辣烫……”
欧阳然喃喃重复着,声音里带着向往,像个渴望糖果的孩子,
“要加…… 加双倍鱼丸和蟹棒…… 还要…… 还要你喂我吃,不然我就不吃,反正也是你欠我的……”
慕容宇的耳尖瞬间烧起来,像被火烫过一样,连带着脸颊都开始发烫:
“美得你,想吃自己动手,我可没那么好脾气伺候你。”
嘴上这么说,脚步却下意识加快了,仿佛前方就是充满烟火气的小吃街,再快一点就能闻到麻辣烫的香气。
他能感觉到欧阳然的头又往他肩上靠了靠,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全然的信任让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转过一个陡峭的拐角,前方突然传来水流撞击的轰鸣声,在狭窄的管道里回荡。
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一块横亘在管道中央的水泥板,厚重的水泥板将管道堵得严严实实,仅留下一道拳头宽的缝隙,浑浊的水正从那里喷涌而出,形成一道小小的瀑布。
“该死!”
慕容宇低骂一声,快步走上前试图推开水泥板,掌心传来的冰凉触感和沉重的阻力让他心沉到谷底 —— 这东西至少有几百斤重,凭他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挪动。
欧阳然从他肩上滑下来,靠在管壁上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呻吟:
“别费力气了…… 那是…… 那是上次施工留下的废弃水泥板…… 当时就没打算挪走…… 根本推不动……”
他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在光柱下闪闪发光,“其实…… 能跟你死在一起…… 也不错…… 总比一个人孤零零的强……”
“闭嘴!”
慕容宇的眼睛红了,血丝布满了眼白,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谁要跟你死在这里!我们都要活着出去,听到没有!”
他盯着手里的战术刀,突然有了主意,“你帮我照着点缝隙,我试试能不能把它弄大些。”
刀刃插进缝隙的瞬间,刺耳的摩擦声再次响起,比刚才锯铁链的声音还要尖锐,仿佛要把人的耳膜刺穿。
欧阳然举着手电筒,光柱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照亮慕容宇紧绷的侧脸
—— 汗水顺着他流畅的下颌线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成水珠滴落,咬肌因用力而凸起,平日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这家伙…… 认真的时候还挺帅。】
欧阳然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军用手电筒的冷光在慕容宇轮廓分明的下颌流淌,将他睫毛的阴影拓印在沾着油渍的侧脸。
掌心传来的管道金属凉意忽然变得灼人,他慌忙松开攥着对方衣角的手,后背撞上潮湿的管壁发出闷响。
水珠顺着头顶生锈的铆钉滴答坠落,在慕容宇专心拆解炸弹的指节上绽开细小水花。
欧阳然盯着那双手骨节分明的手 —— 虎口处结着薄茧,尾指还留着上次格斗训练被他抓伤的淡粉色疤痕。
此刻这双手正灵巧地剥离着缠绕的导线,指腹偶尔擦过红色引爆器,惊得他屏住呼吸。
记忆突然翻涌至九月梧桐纷飞的开学典礼。
慕容宇站在镀金台阶上,白衬衫熨烫出锋利的折线,领带夹折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