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测试,这些房间是真正意义上的无限复制,还是存在某种循环规律,或者存在一个“中心”或“出口”。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沈赤繁不断推门,放置标记,观察,记忆经过的凶兽图案顺序。
梼杌,祸斗,蜚,蛊雕,夫诸……
没有明显规律。
至少在他快速经过的几十个房间内,没有发现重复的循环序列。
每个房间四扇门上的图案似乎都是随机从山海经凶兽库中抽取,互不重复。
这要么意味着房间数量庞大到超乎想象,要么意味着图案分配机制是动态的、非固定的。
沈赤繁一边机械地移动,一边在内心梳理。
奈亚故意引他来此,又或者是利用他强行破门的行为触发入口,但不管哪种心思,目的绝不仅仅是困住他。
那个外神享受的是“过程”——观察他在困境中的反应,品尝他的挣扎与计算。
这里藏着“秘密”,关于纯白世界底层规则,关于“门”的体系,甚至关于界主本质的秘密。
奈亚想看他自己去发现,或者,在发现的过程中崩溃。
而主系统允许他进入,是意外吗?
还是说,这也是一种测试或利用?
测试他作为“钥匙”对底层规则的适应性和触动能力?
利用他去探查某些连主系统自己都无法或不愿直接触及的区域?
无论是哪种,他现在的处境都极其被动。
力量受限,信息匮乏,环境诡异,还有一个恶趣味的外神可能在暗中窥视。
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
就在他推开一扇绘有“鸣蛇”图案的门,踏入又一个相同房间的瞬间,他听见了一点动静。
很轻微,像是极柔软的织物擦过木质地板,又像是某种生物在缓慢踱步。
声音来源难以辨别,似乎从四面八方隐隐传来,又似乎只存在于听觉的错觉边缘。
紧接着,是一声轻笑。
极其轻柔,带着愉悦,还有一种仿佛看待心爱之物般的宠溺。
声音的音色很奇特,非男非女,既清越又低沉,笑声很短,一闪即逝,随后周围重归死寂。
沈赤繁全身的肌肉在声音响起的刹那便已绷紧,猩红的眼眸瞬间锐利如刀,扫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感知提升到极限。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刚才的声音仿佛只是幻听。
但沈赤繁知道不是。
他的直觉在疯狂预警,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一种被无形之物注视、甚至是温柔抚摸过的黏腻感爬上脊背。
危险。
极其危险。
比面对暴怒的奈亚,比在仲裁庭被规则锁链束缚,比在克苏鲁副本直面知识污染,都要危险。
笑声的主人,是这里的“看守”,还是这个“纯白回廊”本身诞生的某种意识?
亦或是比奈亚那种外神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
沈赤繁不知道。
但本能告诉他,如果被“抓到”,后果绝对不只是被送出这里那么简单。
躲。
沈赤繁想。
在弄清对方是什么、有什么目的、以及这里的基本规则之前,正面接触是最愚蠢的选择。
他现在状态不佳,力量受限,硬碰硬毫无胜算。
战术性撤退,观察,寻找规律,等待时机——这才是他现在该做的。
沈赤繁没有丝毫犹豫,闪身进入下一个房间,并反手将门轻轻推回原位,尽可能不发出声音。
他没有停留,连续穿过数个房间,不断变换方向,试图摆脱那可能存在的注视。
同时,他分出一部分心神,开始默默计数。
进入纯白回廊的时间无法精确计算,但他可以估算。
从听到笑声到现在,大约过去了三分钟。
他需要计算时间,尤其是距离下一次向尹淮声报平安的时限。
二十四小时, 尹淮声给他的死线。
超过时限五分钟,军火库会拉整个世界陪葬。
沈赤繁不怀疑尹淮声的决心和能力。
所以他必须活着,必须在时限内传递出信息。
现在距离上一次在《廷达洛斯之宅》副本内通过契约传递“安全”意念,过去了多久?
在副本内的时间感知是混乱的,在“沙盒”世界里也无法准确判断。
粗略估计,大概已经过了十二到十四小时。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最多还有十小时左右。
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但沈赤繁的眼神却愈发冰冷平静。
压力不会让他慌乱,只会让他更加专注,榨出每一分潜力和算计。
他开始有意识地改变移动模式。
不再是单纯地直线或随机穿行,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