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默许,纵容,还是……他也被蒙在鼓里,或者干脆参与了其中?
沈昭月蹙起眉,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确定:“我们目前查到的所有线索,都没有指向他。”
“‘食尸鬼’这次的行事很隐蔽,动用了一些我们没见过的屏蔽手段,像是……有了新的依仗。”
她看了一眼玄衡渡,示意他补充。
玄衡渡的视线终于从沈昭月身上短暂剥离,迎上沈赤繁的目光。
他的话冷硬且直接:“他不会。”
“尤其是对孩子。”
自从《孕之狱》这个副本过后,年龄似乎成了通行证。
较小年纪的玩家几乎都被剩余的玩家护着,和眼珠子一样,离不开自己的视线一丁点儿距离。
——尤其是在这个副本里出生的那二十三个孩子。
只是当时剩余玩家的数量太少了,而未成年玩家的死亡率也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依然是主神的恶意针对。
谢流光或许放纵混乱,热衷于他的血腥游戏,但某些界限,他从不跨越。
这是玄衡渡基于对同等级别对手的了解做出的判断。
沈赤繁接收到了这份信息。
玄衡渡的判断通常基于事实和直觉的混合体,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准确性极高。
但“通常”不够。
这件事牵扯太大,不能有任何误判。
他需要直接确认。
沈赤繁拿出了手机,翻出那个几乎从未主动拨打过的号码。
电话被秒接。
“喂——?!无烬!!”谢流光活力十足甚至带着点夸张委屈的声音瞬间炸响在话筒里,穿透了包厢略显沉闷的空气,“你跑哪里去了?!气息说没就没!是不是又发现什么好玩的事情不带我?!太不够意思了!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
聒噪的抱怨如同金色的阳光,试图驱散任何阴霾,却与此刻包厢内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沈赤繁没有打断,也没有回应那些毫无意义的控诉。
他只是拿着手机,暗红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对面的玄衡渡。
他在等,等一个更确切的信号。
玄衡渡接收到了他的目光,那双黑色的眼睛锐利地回视。
他点了一下头,幅度不大。
这件事,需要谢流光知道,并且,需要他的立场信息。
得到了确认,沈赤繁打断了电话那头还在喋喋不休的抱怨,声音冷冽得像冰刃切过空气:“h市,‘迷途’酒吧,二楼V07。”
报出坐标后,他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食尸鬼’绑了几个玩家,里面有孩子。”
电话那头,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是一种极其突兀的寂静,仿佛所有的光和热在瞬间被抽空,只剩下真空般的死寂。
几秒钟后,谢流光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已经完全变了一个调子。
之前所有的跳脱阳光委屈都被剥离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沉静,尾音甚至带上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无法无天了啊。”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评价,但里面蕴含的冷意让旁边的沈昭月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
他知道了,而且,这触及了他的领域,或者,触犯了他的某种禁忌。
“这件事,我来处理。”
谢流光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他的地盘出了这种越界的事,于情于理,他都要亲手清理门户,这是界主的尊严,也是他的行事风格。
然而,玄衡渡开口了,他的话增加了更复杂的砝码:“掳走的是我世界的玩家,而且事情已经闹大,官方注意到了。”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的沉默更久,更沉,能想象到另一端的人正在飞速权衡。
界主处理内部事务是一回事,但一旦引来了现实世界“官方”的视线,性质就变得微妙和危险了许多。
这不再是简单的清理门户,而是可能暴露在更大审视下的危机。
短暂的权衡之后,谢流光的声音再次传来,他已经彻底冷静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种高效冷酷的条理性:“我马上到。”
他没有质疑玄衡渡的消息来源,也没有再多问细节。
一句“官方注意到了”足以让他立刻调整方案。
他需要到场,亲自评估,亲自介入。
——尤其是,他的家族,是政治界的。
电话被挂断,忙音传来。
沈赤繁将手机收回口袋,脸上没什么表情。
玄衡渡和沈昭月也沉默着。
包厢里一时间只剩下外面隐约传来的模糊音乐声。
沈赤繁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与玄衡渡隔着一段距离。
他闭上眼,看似在养神,但大脑并未停止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