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正房,从墙上摘下那件厚重的军绿色胶皮雨衣,干净利落地披在身上。
随后,他又从炕头的樟木箱子里,抓出了一大把“大团结”,塞进贴身的内兜。
最后,他拿出了那本印着国徽、加盖着省军区最高防伪钢印的红皮“特聘干事”证件,小心翼翼地揣进胸口的口袋里。
“老叔,让村民们别慌,货该怎么收还怎么收,我赵军不差这点钱。”
赵军大步跨出屋门,走进瓢泼的春雨中。
院子外面,那辆军用“长江750”偏三轮摩托车正静静地停在泥泞中。
“军哥!这么大的雨你要去哪儿啊?!”苏清在身后焦急地喊道。
“去县里!”
赵军走到摩托车旁,戴上防风护目镜,抬起右腿,狠狠地踩向启动杆。
“轰!突突突突!”
狂暴的引擎声瞬间撕裂了雨幕,排气管里喷出一股浓烈的青烟。
“去给咱们永安屯,搬机器回来!”
话音未落,赵军松开离合,猛扭油门。
宽大的越野轮胎在泥泞中疯狂刨动,甩出两道高高的泥浆。
这辆挂着军牌的重型机车,犹如一头发怒的狂飙野兽,冲出了永安屯,朝着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留给苏清和赵有财的,只有一个在暴雨中渐行渐远的宽阔背影。
雨,越下越大。
但这冰冷的雨水,浇不灭赵军眼底那团熊熊燃烧的野心。
他知道,这几千斤湿货不是绝境,而是一个逼迫特供合作社彻底完成工业化蜕变的绝佳跳板。
县城,国营工厂。
那里有属于这个时代的工业残骸,而他,要用合法的手腕,将这些东西让永安屯的生产效率翻上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