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桌上点着油灯。
两名看守正凑在一起玩掷骰子,旁边放着半瓶劣质朗姆酒。
听到水声,一名看守骂骂咧咧地转过头:“换班的来这么晚,老子都快困死……”
声音戛然而止。
肖恩站在五步外。
右手平举,握着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
他扣下扳机。
第一发子弹打穿看守的眉心。
后坐力让枪口微抬。
他顺势调整角度,第二发子弹送入另一名看守的眼眶。
两人直挺挺倒下,砸翻了酒瓶,朗姆酒混入脏水中。
肖恩把枪收回腰间,继续往前走。
长廊两侧的铁栏杆后,关押着不少囚犯。
大多数人已经成了皮包骨头的废人,连抬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走到最深处的单人水牢。
这里的光线暗到极点。
手腕粗的铁链从顶部悬挂下来,锁着一个极其魁梧的男人。
男人大半个身子泡在水里,头发打结,身上布满鞭打和火烙的痕迹。
新伤叠着旧伤,没有一块好皮。
“谁是雷诺。”肖恩问。
男人抬起头,乱发下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是谁。”声音像砂纸打磨桌面。
肖恩走到铁门前:“我救你出来,对付克里夫,同意点头,不同意我现在杀了你。”
雷诺愣住了,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他在脑海里搜索着领地里哪方势力会派这么个年轻人来消遣他。
肖恩见他不答,拔出左轮手枪,子弹上膛:“我的时间很宝贵。最后一遍,同意就点头,不同意我开枪。”
雷诺看懂了肖恩眼里真实的杀意,重重点头。
肖恩连开数枪。
精准的射击打断了牢门挂锁,接着又把雷诺手腕上的禁魔锁打得稀烂。
物理结构的破坏直接导致铭刻在内部的魔法回路失效。
锁具落水。
雷诺失去支撑,跌入水中,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靠在墙角喘息。
骑士的斗气开始在体内缓慢复苏,驱散骨子里的寒意。
雷诺看着肖恩:“你把我的底细摸得很清楚,连我被关在哪层都知道。”
“不清楚底细,我不会来找你。”肖恩将麻布包裹的羊皮账本丢进雷诺怀里。
雷诺单手接住,借着外面的光线翻开一页。
这本玛德琳夫人交出来的账册,第一页就记录着五年前峡谷防线一批军用附魔重甲的去向。
雷诺的双手颤抖起来。
那场战役,因为铠甲没有按时送达,他手下几百个老兵被魔兽撕成了碎片。
而这批物资,最终化作了账单上克里夫私库里的一串数字。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雷诺去找克里夫讨要说法,却遭了他的暗算。
“这东西……”雷诺咬破了嘴唇。
“拿好它。出了这个门,亲自拿去帝都交差。”肖恩语气平淡。
雷诺把账本塞进贴身的衣服里:“你要我怎么做?”
肖恩问:“你在边境军还说得上话吗。”
雷诺擦去脸上的血水:“克里夫这些年留着我的命,就是因为边防军的中低层军官全是我带出来的。他不敢宣布我的死讯,每个月逼我写一封亲笔信稳住军心。只要我站出去,他们只认我,不认他。”
肖恩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你负责接管边防军。剩下的事,我来解决。”
“一言为定。”雷诺挺直腰板,身上的颓气一扫而空。
两人走出地下水牢。
雷诺看到在残肢断臂中进食的沃里克,脚步一顿。
他在战场上见过不少怪物,但这种将炼金术与生物肉体结合的杀戮机器,依然让他感到头皮发麻。
警钟就在这时敲响。
当当当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
城墙四周亮起成百上千支火把,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内堡的大门被推开,一队队全副武装的护卫涌入庭院。
换防骑士的碎尸终于被巡逻队发现。
“动作比预计的慢。”肖恩调侃。
雷诺捡起地上的一把骑士宽刃剑,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克里夫的护卫队都是花架子。”
领头的护卫队长举着鸢尾盾,大声下令:“结阵!围死他们!”
话音刚落,夜空中传来一声巨大的枪响。
千米外,冥驹的枪口喷出火舌。
大口径反器材狙击弹以数倍音速跨越距离,精准命中那面鸢尾盾。
特制的盾牌如同纸糊一般被贯穿。
子弹余势不减,将护卫队长的上半身打碎,接着穿透他身后的两名骑士。
方阵大乱。
“好夸张的能力。”雷诺看着地上的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