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黑脸汉子,自然是化作人形的哮天犬。
“所以说,凡事都讲究个章法。不管是办案子,还是讨欢心,核心都在于一个稳字。”
“你不能一上来就掏心掏肺,那显得你掉价。”
“得欲擒故纵,得拉扯,得让她觉得你若即若离,最后再在关键时刻犹如天神下凡一般出现。这叫什么?这叫雪中送炭。”
陈微拿腔拿调开讲,俨然一副情场老手的派头,
哮天犬听得两眼放光,虽然没全懂,但觉得陈大人说得简直是字字珠玑。
“陈大人高见!实在是高!”哮天犬连连拱手,眼里满是崇拜,“大人果然手段高超,难怪能在天庭如鱼得水,不愧是能把三圣母那等天庭明珠都给迷倒的奇男子!小的对您的敬仰,犹如天河之水……”
被一通吹捧,陈微难免有些飘飘然。
他下巴一抬,语气里满是得意:“那是自然,想当年,本官与婵儿初见,那叫一个一见倾心、再见倾情,不是本官吹牛,追仙女跟追下界的女妖,都是一样的,只要你用心,用对法子,再加上本官在一旁给你运筹帷幄……”
就在陈微吹得兴起,准备将自己当年如何拿捏杨婵展开讲讲时。
一声咳嗽声,响了起来。
“咳。”
陈微脸上的得意僵住了,咳嗽声是从腰间的玉佩传出的。
那是一枚雕刻着祥云瑞兽的白玉,材质极佳,平日里用来压着衣角,显得文雅端庄,是杨婵亲手替他系上的,说是保平安。
陈微光顾着在一头狗面前装场面,竟然忘了这茬。
这玉佩,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配饰,而是大天尊随手炼制的小玩意儿。
说是保平安,实则是个单向的传音监听法宝。
直到今日,陈微才反应过来。
当年杨婵执意下嫁,这哪里是被他迷倒了,分明三圣母步步为营、早就做好了全盘的拿捏计划!
陈微以为自己是运筹帷幄的猎手。
闹了半天,自己是被套牢的猎物。
哮天犬还眼巴巴地等着听下文,见陈微突然闭了嘴,脸还红了,忍不住催促了一句:“陈大人,您接着说啊,要用什么法子?”
“咳咳,本官的意思是…”
陈微干笑了两声,扯开了话题:“只要用真心,对,真心!总而言之,待会儿你别太心急。本官已经安排人手暗中替你打配合。英雄救美的戏台子都已经搭好了,你只管走流程便是。”
听到这话,哮天犬也顾不上听什么情史了。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对着陈微深深作了一个大揖:“谢陈大人成全!大人的恩情,小的结草衔环也难报万一!”
正说着。
白虎岭上空,刮起一阵阴风。
风声呜咽,断断续续。
陈微抬眼望去,只见那阴风贴着树梢,摇摇晃晃朝着白虎岭逃窜,风里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半截残缺不全的惨白骨头。
正是被孙悟空打了两棒子的白骨精,狼狈逃回老巢。
阴风刚一过境。
哮天犬就绷不住了。
黑脸汉子两眼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阴风:“白...白姑娘!”
“收敛点!”陈微见状,气不打一处来:“本官刚才怎么教你的?不能有摇尾乞怜的做派!你是司法天神座下的第一神将,把架子端起来!待会儿见着了人家,别一副见了肉骨头就走不动道的样,跌份!”
“不能做舔狗!”
“是是,陈大人说的是!”
哮天犬如梦初醒,站直了身子,但眼睛还是依依不舍望着阴风消失的方向。
……
与此同时。
白虎岭,白骨洞。
阴风顺着洞口石缝一头扎进去,沿着曲折蜿蜒地下通道,冲到洞府最深处。
阴风散去。
白骨精真的被吓破了胆,她顾不上休息,用仅存的妖力催动洞府内的机关。
轰隆隆!
千斤重的断龙石落下。
白骨精还不放心,在洞府里里外外,把这些年积攒的符箓、阵盘全给翻了出来,封门、贴符、设陷阱,足足布下了一百零八道封印,将石室封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做完这一切,她才瘫倒在石榻上,战战兢兢发着抖。
太可怕了。
这三界实在是太可怕了!
和尚骗人,猴子打人,连那看着慈眉善目的土地公都是个骗子!
那堆套娃一般的锦囊,差点没把她害死在猴子的棍子底下,若不是她当机立断,拼着再损耗两百年修为施展解尸法,早就成一把骨灰了。
“不出去了!”
“这辈子我再也不出山了!”
“我就待在这洞底,饿死也不出去了!”
白骨精蜷缩在角落里,咬牙切齿发毒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