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琉璃的黑袍扫过城门口的青苔，引魂符的残片粘在青岩缝里。她指尖夹着片带刺的松针，声音比松风还冷：“书呆子、弓箭手、打铁的，再加群见不得光的——倒真凑成了锅乱炖。”话没说完，耳尖突然动了动——精灵族的紫杉弓弦绷得太紧，发出细如蜂鸣的震颤，正顺着风往这边钻。
源无幽翻身下马，玄靴踩着三百年前雁门之战的裂痕——那道痕里还嵌着当年的箭头，锈得只剩个尖。周正儒的青衫沾着茶渍，手里的竹简卷着风：“监国殿下，浩然书院三千书生军，携《浩然正气歌》战阵而来！”他身后的书生们穿月白儒服，腰间青铜剑刻着“为天地立心”，剑鞘磨得发亮。精灵族首领艾丽娅的耳尖坠着银叶，紫杉弓斜挎在肩，箭袋里的绿箭泛着月光：“精灵族的紫杉弓队，能在三百步外射穿魔物的鳞甲——连眼睛都不偏。”矮人王铁砧的胡子缠着铁链，玄铁锤比他人还高：“矮人族的铸甲师，带来五十副玄铁铠甲、一百桶火油——烧得深渊魔物连骨头渣都不剩！”
李啸天的银枪撞了撞铁砧的锤子，闷响震得城砖落灰：“铁老头，你这锤子还是当年给我打的那柄？”铁砧咧嘴笑，缺了颗门牙的嘴里漏着风：“李元帅的银枪都没换，我哪敢换锤子？当年你帮我挡了兽人一箭，这锤子就是谢礼——现在再给你打柄，比之前沉三十斤！”周正儒摸着竹简上的刻痕：“李元帅，上次平叛时你帮我书院学生挡了叛军刀，我带了十箱《孙子兵法》，给你赤血军当军规——比你之前的‘砍了再说’管用！”
敖凛的霜狼挤过来，冰棱枪戳了戳艾丽娅的紫杉弓：“艾丽娅，你这弓还是软得像面条？上次射我霜狼尾巴，我可记着呢！”艾丽娅眯起眼睛，指尖搭在弓弦上：“敖可汗的冰棱枪也没硬到哪去，上次砸我精灵树的树皮，我还没找你算账——再闹，我射你红胡子！”药尘笑着把瓶清瘴散塞进她手里：“精灵族的月光草配我的清瘴散，能压蚀骨渊的瘴气——上次你妹妹中瘴气，就是这么救的。”艾丽娅接过药瓶，耳尖的银叶晃了晃：“药丹王的药，我信——比你们人类的符纸管用。”
源无幽站在城墙上，望着下面的人潮。书生军的月白像片云，紫杉弓队的绿像片海，矮人的锤子像片山，连影盟的黑衣人都混在里面——影风的黑令牌泛着冷光，他站在最后，眼神里带着算计，却也带着点豁出去的真诚。夜琉璃走过来，松针从她指尖落下：“苏姑娘说的‘杂烩’，倒比你想的有用。”她望着远处的蚀骨渊，紫色天空压得更低，“但影盟的人……别信太深。”
源无幽摸着怀里的信，苏沐清的字迹像烧红的铁，烫得心口发疼。他想起萧战生前说过，“雁门山的风，能吹走所有怕”——现在风里有松脂味、墨香味、青草味，还有火油的焦味，倒真没了枯骨滩的死气。周正儒走过来，竹简在手里转了个圈：“殿下，《浩然正气歌》战阵能压魔气，配合精灵弓队，能挡先锋。”铁砧挥舞着锤子：“我让矮人们在关门口埋了炸药，等魔物过来，炸得他们连妈都不认识！”艾丽娅拉了拉弓弦：“精灵族的弓箭手，会在关楼上掩护你们——三百步内，不会让魔物碰你们一根头发。”
探马的马蹄声像炸雷，撞碎了城墙上的宁静。那小兵的甲胄沾着黑沙，旗帜破得像抹布：“殿下！深渊先锋拆了前哨！他们……他们的爪子上还沾着前哨士兵的血！”源无幽的星辰帝剑突然嗡鸣，星尘纹亮得刺眼，把玄色帝服染成深蓝。他转身望着众人，声音像雁门山的风，冷得刺骨却带着劲：“各位，该出发了。”
李啸天的银枪戳进青岩，红缨像火一样烧起来：“赤血军！整队！”书生军的竹简撞在一起，发出“哗啦”的响：“浩然书院，随殿下出征！”精灵族的紫杉弓队爬上关楼，绿箭搭在弓弦上：“精灵族，准备射击！”矮人们抬着火油桶，铁砧的锤子敲得叮当响：“矮人族，搬火油！”影风的黑衣人窜进阴影里，像群黑色的猫：“影盟，负责探路！”
源无幽翻身上马，星辰帝剑出鞘，星尘纹劈开了紫色的天空。他望着下面的联军，想起苏沐清的信：“等你回来，我们去看最艳的那朵木棉花。”想起萧战的“守”，想起源煌的“传承”，想起所有躺在枯骨滩的人——他们的血渗进土里，说不定能开出比木棉花更艳的花。
夜琉璃的黑袍飘在他旁边，松针从她指尖落下，扎进黑沙里。她声音像冰，却带着点温度：“要是输了，苏姑娘会扒了我的皮。”源无幽笑了，星辰帝剑的星尘纹更亮：“不会输的——因为我们有这么多人，这么多要守的东西。”
雁门关的烽火台燃起了更大的狼烟，像根擎天柱，支撑着要塌下来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