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骨打的雪狼骑突然停住。领头的狼崽竖着耳朵,对着枯骨滩东侧的土坡狂吠。源无幽勒住缰绳,目光扫过土坡顶——那簇晃动的红缨太熟悉了,是李家“赤血军”的战盔!红缨下的脸满是风尘,铠甲上还沾着未干的墨绿色血——是深渊魔物的血!“李元帅!”阿骨打叫出声,雪狼的尾巴翘得老高。
土坡上的人跳下来,枣红色战马的蹄子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李啸天的银枪杵在地上,枪尖还滴着墨绿血,披风破了个洞,露出里面的玄甲:“殿下!末将奉苏姑娘之命,带赤血军八千人马驰援!”他单膝跪地,手里举着封皱巴巴的信,蜡封是苏家的“梅纹”,“苏姑娘说,这信要亲手交给您。”
源无幽跳下马,双手扶起李啸天。这位帝国兵马大元帅的鬓角已生白发,眼角的刀疤是当年北疆之战的痕迹,此刻却亮得像星子:“李叔快起——赤血军来得正好,深渊先锋三天后就到,我们正缺你这样的战场老手。”他接过信,指甲挑开蜡封时,指腹蹭到了信纸上的墨痕——是苏沐清的字迹,笔锋带着她惯有的利落:“无幽,木棉花已经开了半树,我让李元帅带了十万斤灵石,都在后面的辎重队里。蚀骨渊的裂缝我让商队探过,入口处的瘴气能用丹鼎门的‘清瘴散’压下去。等你回来,我们去看最艳的那朵。”最后一句的墨痕有点晕,像是写的时候手抖了。
夜琉璃凑过来扫了眼信纸,嘴角扯出点笑:“苏姑娘倒会给你添乱。”她指尖的引魂符残片被风刮走一片,“不过……这乱添得好。”源无幽把信塞进怀里,指尖碰到苏沐清给的算盘玉佩——那玉佩被他焐得发烫,像是苏沐清的手贴在他心口。
敖凛的霜狼卫冲过来时,李啸天正在擦银枪。冰棱枪撞在银枪上,发出清脆的响:“李老头!你这枪还是当年那杆?”敖凛的红胡子翘起来,冰蚕丝帝袍沾着枯骨滩的灰,“上次北疆之战,你用这枪挑了三个冰原将领,我可记着呢!”李啸天哈哈笑,银枪在手里转了个圈:“敖可汗的冰棱枪也没钝啊——上次你用它砸开我的营门,我还没找你算账!”两人拍着肩膀笑,霜狼和赤血军的士兵跟着起哄,枯骨滩的死气散了不少。
魔君的血魔卫拖着辆辎重车过来。魔君的黑袍沾着墨绿血,踢了踢车辕:“李元帅,这是魔窟的‘蚀骨粉’,撒在裂缝口,能让深渊魔物的皮肤烂掉。”他声音像砂纸擦过金属,却带着诚意,“上次你帮我挡了冰原人的箭,这个算谢礼。”李啸天抱了抱拳:“魔君客气——等灭了深渊杂种,我请你喝李家的‘烧刀子’,比你们魔窟的酒烈十倍!”
药尘的丹师队围过来,递上一瓶“续骨丹”:“李元帅,你的战马腿上有伤。”药尘的袖子沾着药香,指尖搭在枣红马的膝盖上,“是深渊魔物的爪子划的吧?这丹药敷上,明日就能跑。”李啸天摸着马脖子,那马亲昵地蹭他手心:“药丹王的药,我信——上次我儿子坠马断了腿,就是你给的续骨丹,现在能开三石弓!”
源无幽站在土坡上,望着下面的人。李啸天的赤血军列成方阵,红缨像一片火海;敖凛的霜狼卫举着冰棱枪,寒光映着夕阳;魔君的血魔卫燃着魔火,红光闪烁;药尘的丹师队飘着药香,绿色葫芦晃来晃去;夜琉璃靠在马边,望着远处的蚀骨渊——她把引魂符的残片埋进了枯骨滩的土里,旁边插着根折断的雪狼毛,像是给萧战立了个小坟。
李啸天走上来,银枪搭在肩上:“殿下,末将刚接到探马回报——深渊先锋提前了!”他声音突然沉下来,指甲掐进掌心,“他们昨晚破了东侧防线,现在正往蚀骨渊赶,比预计早了一天!”源无幽的瞳孔缩了缩,星辰帝剑发出嗡鸣,星尘纹亮得刺眼:“深渊魔物向来不守时。”他转头看向蚀骨渊的方向,那里的天空已变成深紫色,像被墨染过,“李叔,你带赤血军去堵截侧翼——用魔窟的蚀骨粉,撒在他们必经的沙沟里。敖可汗,你带霜狼卫绕到后面,冰棱枪捅他们后心。魔君,你带血魔卫正面迎击——魔火能烧穿他们的鳞甲。药丹王,你带丹师队在后面,随时救治伤员。”他手指点着地图,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砸在地上,“我带雪狼骑和夜姑娘直接去裂缝——星辰帝剑能封上入口,只要撑到你们合围,就能把他们全留在里面!”
李啸天点头,银枪一扬:“赤血军!整队!”红缨翻动,像一片火海滚向沙沟。敖凛的霜狼卫发出狼嚎,冰棱枪的寒光消失在夕阳里。魔君的血魔卫燃起魔火,黑袍猎猎作响。药尘的丹师队扛起药箱,绿色葫芦在风里晃。夜琉璃翻身上马,匕首插进靴筒:“走吧——要是你死了,苏姑娘会扒了我的皮。”她声音还是冷的,却带着点温度,像黑风峡里偶尔吹过的暖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