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专注。
是温柔。
是把她当成珍贵事物的郑重。
宫雅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宿舍里的女生们夜谈,问彼此:你将来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人?
有人说要有钱,有人说要帅,有人说要浪漫。
她当时没有说话。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现在她知道了。
她想要的人,会在她疲惫的时候,给她按摩肩膀。
会在她沉默的时候,懂她没有说出口的话。
会在她最狼狈的时候,依然把她当成珍宝。
就像现在这样。
“凌默。”她轻声唤他。
“嗯。”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凌默忽然说。
宫雅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她说。
凌默一边给她按摩脚底,一边缓缓开口:
“有一对夫妻,晚上在家里吃烤鱼。”
宫雅雯安静地听着。
“老婆吃得太急,鱼刺卡在喉咙里。”
“老公急坏了,又是喂馒头,又是喂米饭,又是喂醋……”
“折腾了半天,鱼刺终于下去了。”
宫雅雯的嘴角微微上扬。
“老婆说:你看你,大惊小怪的,不就是根鱼刺吗。”
凌默顿了顿,抬眼看着她:
“老公说:我是怕晚上戳到我。”
宫雅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然后,她的脸“唰”地红了。
从脸颊到耳根,从耳根到脖颈,大片的绯红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她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像受惊的蝴蝶翅膀。
她当然听懂了。
这根鱼刺。
为什么会怕“晚上戳到”?
因为晚上要睡在一起。
因为怕老婆喉咙里有伤,不能……
宫雅雯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的脸烫得像要烧起来。
她用双手捂住脸,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发出一声闷闷的哀鸣:
“凌默……”
她的声音羞得变了调:
“你……你这个人……”
怎么可以这样!
讲这种故事!
还是在给她按摩脚的时候!
还讲得这么一本正经!
宫雅雯把脸埋在枕头里,不敢看他。
但她的心跳声太响了,咚咚咚,像擂鼓,隔着枕头都能听见。
凌默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的拇指依然在她脚底缓缓按压,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所以,你没吃鱼,也没有卡鱼刺。”
他顿了顿:
“那应该没问题。”
宫雅雯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
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月光。
有羞愤。
有嗔怪。
有无可奈何。
还有一点……兴奋。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很轻很轻,像从梦境深处传来:
“我帮你。”
凌默看着她。
宫雅雯没有等他回答。
她从他手里抽回脚,然后……
……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空调送风的轻微嗡鸣。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宫雅雯跪在床上,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她的睫毛湿漉漉的,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看着凌默,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亮得惊人。
然后,
……
很久之后。
宫雅雯抬起头。
她看着凌默……没有浪费一点一滴。
她就那样看着他,不说话。
这一刻的她,真的很诱人。
不是那种少女的青涩、刻意的诱惑。
是熟透的女人,在最私密的时刻,向心爱的男人袒露全部的风情。
像盛放的牡丹。
像酿了三十八年的陈酒。
像蛰伏了整个冬天、终于等到春风的蝴蝶。
凌默伸手,轻轻擦拭她唇角。
宫雅雯握住他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下次,”她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等我好了。”
她没有说“好了”是什么意思。
但两个人都知道。
凌默点点头。
宫雅雯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月色下绽放的昙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