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劝阻。
“这条件太苛刻了!”
“医学上根本没有治愈可能,他就是在骗钱!”
“别上当!”
连索菲亚都犹豫了,她握住丈夫的手:“迈克尔……我们……”
迈克尔看着凌默,看着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
他又看向女儿,艾米丽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对周围的争论毫无察觉。她只是微微侧头,似乎在“听”父亲的决定。
十年。
从她六岁失明到现在,整整十年黑暗。
他带她走遍世界,听了无数次“不可能”,看了无数次摇头。
现在,终于有一个人说“可以试试”。
哪怕这个人刚才还说自己的医术只是“小灵感”。
哪怕这个人要求拿走他四分之三的财产。
哪怕这个人不保证任何结果。
但是
这是十年来的第一次“可以试试”。
迈克尔闭上眼睛。
他想起艾米丽失明前的样子,金发蓝眼,像个小天使,最喜欢在花园里追蝴蝶,说“爸爸,蝴蝶是彩色的云”。
他想起她失明后的第一年,每晚哭着问:“爸爸,天什么时候亮?”
他想起这十年来,她学会了盲文,学会了弹钢琴,学会了在黑暗中生活……但她再也没问过“天什么时候亮”。
因为她知道,天永远不会为她亮了。
可是现在,有一个人说:也许,天可以再亮一次。
迈克尔睁开眼睛。
深吸一口气:
“好。”
“我答应。”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百亿美元,不保证结果,就这么答应了?
“迈克尔!你疯了?!”朋友几乎在吼。
“这是你全部的身家!”
“万一失败了呢?!”
迈克尔转身,看着那些劝阻他的人,笑了,那是一个父亲解脱般的笑:
“钱没了,可以再赚。”
“但希望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他握住女儿的手:
“艾米丽,爸爸要赌一次。”
“赌你的世界,可以重新有光。”
艾米丽抬起头,“看”向父亲的方向,轻轻点头:
“我相信爸爸。”
凌默看着这对父女,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走向舞台中央,对工作人员说:
“准备一间安静的房间。”
“我需要一些东西——银针、酒精灯、还有……
然后他看向迈克尔:
“治疗过程,只有我和艾米丽在场。”
“你们在外面等。”
“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来。”
迈克尔重重点头:“好。”
凌默最后看向台下,那一万多双眼睛,有怀疑,有期待,有嘲讽,有祝福。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牵起艾米丽的手:
“我们准备开始。”
少女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两人走向后台,走向那间准备好的房间。
门关上。
全场,一万五千人,安静等待。
等待一个可能改变医学史的奇迹。
或者,等待一个可能破灭的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