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山脚下聚集的人群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多。
他们举着雪莉尔的画像和“还我圣女”、“严惩庸医”的标语,篝火在夜色中燃烧,映照着一张张愤怒而焦虑的脸庞。
吟唱的祈福长调早已变成了悲愤的抗议口号。
若非王室卫队和神庙守卫严密布防,情绪激动的人群恐怕早已冲击疗养别墅区域。
国际媒体纷纷将镜头对准了这里,直播着雪山国的“民怨沸腾”,并将此作为凌默“罪行”的最新“铁证”。
西方国家的评论开始从单纯的舆论批判,转向更具实际影响的建议和施压。
某欧洲大国外交部发言人在例行记者会上被问及此事时,谨慎表示:“我们密切关注雪山国圣女健康事件。
我们呼吁有关方面秉持透明、负责任的态度,尽快澄清事实,妥善处理可能引发的国际纠纷。
我们也认为,国际间的文化交流与合作,应建立在充分的相互尊重和专业基础之上。”
虽然措辞外交辞令化,但“透明”、“负责任”、“妥善处理”、“专业基础”等词,无疑是在给华国和凌默施加压力。
多个国际医学伦理组织、患者权益机构发表联合声明,“对此次事件深表关切”,并“敦促各方尊重医学伦理和国际准则,保障患者权益,确保类似事件不再发生”。
一些原本计划与凌默的“昆仑文化”公司接触或观望的国际音乐公司、出版机构、艺术画廊,纷纷暂停了接洽,甚至悄悄删除了之前有关凌默的推介页面。
格莱美奖组委会那边,也传来了微妙的信号,原本热情催促凌默确认出席的邮件,变成了礼貌性的“期待您的回复,如有任何变更请及时通知我们”。
墙倒众人推。凌默在国际艺术市场刚刚打开的一点局面,眼看就要随着他的“人设崩塌”而彻底关闭。
然而,就在这举世汹汹、皆曰可杀的至暗时刻,在风暴的最中心,那座雪山疗养别墅里,却弥漫着一种与外界的狂躁截然相反的、近乎诡异的平静,甚至……暗流涌动的希望。
雪莉尔已经能够较为流畅地进行日常对话。
她此刻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着大祭司送来的一份文件草案。
那是雪山国官方即将发布的、关于她健康状况及治疗结果的正式公告草案。
公告用语极其郑重,详细描述了她先天失语的医学困境,记录了凌默治疗过程的艰辛与风险隐去了具体细节,并正式宣布:
在凌默先生的超凡医术下,雪山国圣女雪莉尔·霜语的先天失语症已成功治愈,目前已恢复语言功能,健康状况良好,正在巩固康复中。
公告后附有雪山国皇家医学院首席医师、大祭司阿尔丹的联合签名见证,并注明将有后续视频证据公布。
“殿下,这份公告一旦发出……”阿杏站在一旁,声音有些激动。
雪莉尔抬起清澈的灰眸,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外面那些愤怒的人群和闪烁的镜头。
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带着新生的力量:“发。但不是现在。
凌默先生说,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她顿了顿,轻声道,“他在等什么,我很清楚。
他在等……那些跳得最高的人,把戏演到最足。”
阿悦也从外面进来,低声道:“殿下,大祭司那边传来消息,华国京都的筹备会,5天后的上午正式开幕。
潘岳将做主旨演讲,全球直播。”
雪莉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她轻轻合上面前的草案。
“那么,合适的时机,或许很快就要到了。”
与此同时,在别墅另一间客房。
凌默终于从深沉的睡眠中自然醒来。他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是雪山国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但天际线已经隐隐透出一线灰白。
他拿起静音已久的手机,开机。
瞬间,无数条未接来电、信息、新闻推送的提示疯狂涌出,屏幕被红色的未读标记淹没。
有辱骂,有威胁,有关切,有询问……来自全世界,来自各色人等。
他面无表情地滑动屏幕,快速浏览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标题和汹涌的恶意。
范志国的操弄,潘岳的表演,国内的声讨,国际的嘲讽,雪山国的愤怒,支持者的绝望……一切尽收眼底。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预料之中。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点开了几个骂得最有“创意”的帖子看了看,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凌默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手机屏幕上一条来自江城本地论坛的直播链接上。那是某个坚持者冒着风险偷偷开启的实时画面。
画面不算清晰,镜头有些晃动,背景音嘈杂,但传递出的场景,却让凌默那仿佛万年冰封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