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绒手套下的骨节微微泛白。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下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弯小小的阴影,随着她轻缓的呼吸微微颤动。
她的手。 象牙白的手腕从米白色羊绒大衣袖口露出一截,纤细,腕骨精致。
那条“星河之泪”手链松松环绕,铂金链身细若发丝,镶嵌的碎钻并不炫目,却在昏黄车内灯光下流转着一种极为含蓄、极为执拗的星芒。
一年多了,她一直戴着。
从秋到冬,从凌默离开到归来。
车内暖气很足,她白皙的脸颊透出淡淡的、健康的粉色。
耳垂小巧,没有耳洞,耳廓的线条柔和得像工笔画勾勒。
她其实根本不需要邀请。
这么多天,每一个与凌默跨洋通话的深夜,每一次收到他简讯时心跳漏拍的瞬间,每一次整理他需要的资料时想象他翻阅神情的专注……所有被理智和教养小心翼翼收藏起来的情感,早已汇成无声的暗河,在此刻决堤的边缘。
“好。”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软,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被压抑的颤音。像雪花落在掌心,瞬间融化。
电梯匀速上升,不锈钢内壁映出两人模糊的身影。
顾清辞站在凌默侧后方半步,目光落在他宽阔的肩背线条上。
他穿着简单的深灰色羽绒服,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花,发梢也有湿意。风尘仆仆,却依旧挺拔如松。
属于他的气息,干净、清冽,混合着极地冰雪残存的冷冽和长途飞行的微倦,无声地弥漫在狭小空间里,将她温柔包裹。
她的心跳,在寂静中变得异常清晰。
咚。咚。咚。
她的侧影。 羊绒大衣下,身体曲线被优雅地勾勒。
脖颈修长,下巴微收,形成一个美好的弧度。鼻梁挺直,唇瓣自然合拢,色泽是浅淡的樱花粉。
她在极力维持平静,可微微颤抖的睫毛和轻轻咬住下唇的小动作,泄露了所有心绪。
“叮——”
顶层到了。柔和的提示音像解开某种咒语。
门滑开,走廊暖黄的光涌进来。凌默走到那扇厚重的深色防盗门前,修长手指在密码锁上熟练按下几个数字,那是他离开前就告诉她的数字。
这些天,这把锁为她而开,这个空间由她照料。
她让这里保持着窗明几净,绿意盎然,空气里永远有他喜欢的清茶淡香,仿佛他从未离开。
“咔哒。”
锁舌弹开的轻响。
凌默推开门,侧身,很自然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屋内的暖意、光亮,以及那份被精心维护的“家”的气息,温柔地扑面而来。
就在凌默准备随后踏入的那一刻,
顾清辞的脚步在玄关处顿住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滞。
然后,她倏然转身!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米白色大衣的衣摆划出一道柔软的弧线。
她没有任何犹豫,张开双臂,用一种近乎决绝的力道,紧紧地、深深地、将自己嵌入了凌默的怀抱!
脸,深深埋进他带着室外寒气的羽绒服面料里,冰凉与温热交织。
手臂环住他的腰身,纤细却用力,指尖隔着衣物,无意识地、紧紧地揪住了他后背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个拥抱,沉默,却汹涌。
仿佛要用尽所有力气,去确认他的真实存在,去填补这数月分离留下的所有空白,去倾泻那些在电话里、信息中从未能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凌默的身体明显顿了一瞬。
他能感受到怀中娇躯的轻颤,能透过厚厚衣物感受到她加速的心跳,能嗅到她发间传来的、熟悉的淡雅发香,混合着一丝被雪花打湿的微凉水汽。
他没有动,没有推开,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抱着,任由那汹涌的情感将自己淹没。
几秒后,他才缓缓抬起一只手,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拍了拍她微微颤抖的后背。
一下,又一下。
温柔而有力。
感应灯因为久未移动,悄然熄灭。
玄关陷入短暂的昏暗,只有客厅透出的余光,勾勒着相拥两人模糊的轮廓。
随即,顾清辞细微的调整动作,再次触亮了灯光。
光明重现。
她终于,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手臂的力道。
但没有退开,依旧保持着很近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她抬起头。
灯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脸上。
先前淡淡的粉色已经转化为动人的绯红,从双颊一路蔓延,染红了精巧的耳廓,甚至没入羊绒衫的高领边缘。
肌肤是上好的白瓷质地,此刻这红晕便像是白瓷里透出的胭脂色,鲜活、生动,美得惊心动魄。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