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从程序上来说,凌默现在确实不是代表团成员了。那些情报,理论上不应该向他详细汇报。
可……
可是在她心里,在她潜意识里,凌默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他是凌默老师。
是那个凭一己之力扛起华国文化旗帜的人。
是那个在峰会上独自对抗整个西方学者围攻的人。
是那个让她又敬又怕、又忍不住想靠近的人。
所以她刚才汇报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该不该汇报”的问题,在她看来,向凌默汇报,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一样必要。
可现在凌默这么一问……
夏瑾瑜的脸开始发烫。
她知道,这个男人又开始了。
不管她是不是他的助理,不管在什么场合,他总能找到机会,用这种让人又羞又急的方式,“欺负”她。
可她偏偏……无力反驳。
因为从程序上来说,凌默说得一点没错。
她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门把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颊绯红,眼神羞愤,嘴唇抿得紧紧的,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我相信您不会投靠西方”?那等于承认自己确实违规了。
说“这些情报不重要”?那显然是在撒谎。
说什么好像都不对。
太坏了。
这个人……太坏了!
夏瑾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羞愤,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
“凌默老师,您……您早点休息吧。”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可她刚转动门把手,凌默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哎——”
那一声叹息,拖得长长的,带着说不出的感慨和……委屈?
夏瑾瑜的手僵住了。
“果然呢,”凌默的声音幽幽的,像在自言自语,但音量刚好能让夏瑾瑜听清楚,“人走茶凉啊……”
夏瑾瑜:“……?”
“原来我还是代表团成员的时候,”凌默继续,“每天忙完工作,还有贴心的小助理给我准备洗脚水,让我泡泡脚,放松放松。”
他的语气越发幽怨:
“现在好了,我成平民了,待遇立马就不一样了。连洗脚水都没了,汇报完工作就想跑……”
夏瑾瑜的脸“轰”地一下彻底红透了。
她猛地转身,看着沙发上的凌默,眼神又羞又气又委屈,像只被欺负惨了的小兔子。
“凌默老师!”她的声音都有点抖,“我……我没有!”
凌默抬眼看着她,不说话,只是用那种“你看你就是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夏瑾瑜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慌。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快步走回客厅,将公文包往茶几上一放,语气里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
“凌默老师,您稍等!我现在就去给您倒水!”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厨房走。
可刚走出两步——
“算了。”
凌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夏瑾瑜顿住,回头看他。
凌默摆摆手,重新靠回沙发里,闭上眼睛,语气懒洋洋的:
“你回去吧。反正明天我也是休息,没什么事,大把时间。
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还有重要工作呢。”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体贴周到。
可夏瑾瑜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走?
刚才凌默那番“人走茶凉”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她现在要是真走了,岂不是坐实了“人走茶凉”?
不走?
凌默都说了“算了”,她还硬要留下来给他倒洗脚水,那成什么了?显得她……多那啥似的。
她站在那里,脸一阵红一阵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风衣的腰带,嘴唇抿得发白。
凌默等了片刻,没听到动静,睁开一只眼睛瞥了她一眼,然后又闭上,懒洋洋地说:
“走吧,真不用了。”
夏瑾瑜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
她拿起茶几上的公文包,转身,再次走向门口。
这次,她的脚步很慢,很犹豫。
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
“果然。”
凌默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依旧是那两个字。
但这次,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幽怨,反而带上了一种……“我就知道”的了然。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仿佛她的每一个反应,每一个选择,都被他算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