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类“社交”拜访,她避无可避。
她拿起写字板,快速写下:
抱歉,打扰到我们了。他们……大概是来找老师和我,谈一些……正事。
写到这里,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些许不情愿。
她一点也不想中断与凌默这难得的、愉快的交流,去应付那些充满算计的寒暄和试探。
凌默看她神色,自然明白她的心思。
此时若他从正门离开,极有可能与高丽国那帮人在门口或庭院撞个正着。
虽然他不惧,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现在并不想节外生枝,尤其不想因为自己的出现,给雪莉尔带来不必要的关注或麻烦。
“无妨。” 凌默语气平静,“你现在下去,估计会直接撞上。我先在这里等一会儿,等他们进去了或者离开再说。”
雪莉尔闻言,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她也不想凌默这么快离开。
她想了想,又写道:
您就在这里休息!老师会接待他们的。如果……如果老师非要叫我下去,我再下去。不然,我就陪您在这里!
她的字迹带着点小小的“叛逆”和坚持,仿佛在守护自己珍视的时光。她将“陪您”两个字写得格外清晰。
凌默看着她孩子气却又无比认真的模样,不禁莞尔:“好,听你的。”
雪莉尔开心地笑了,如同冰雪初融后绽放的第一朵小花。
她放下写字板,走回沙发边,又给凌默的杯子里续上热茶,然后自己也端着一杯,重新在凌默对面坐下。
这一次,她没有再展示她的藏品,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抬头看看凌默,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满足和珍惜。
仿佛只要这样共处一室,哪怕不说话,也是一件极其美好的事情。
楼下隐约传来了阿尔丹老师迎接客人的寒暄声,以及金在勋那经过训练的、悦耳但略显公式化的问候声。
声音透过厚厚的墙壁和地板传来,显得有些模糊,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楼上这方温暖安静的小天地与楼下那个充满目的性的社交场隔绝开来。
雪莉尔侧耳倾听了一下,确认老师暂时没有召唤自己的意思,便彻底放松下来,对着凌默,露出一个安心的、浅浅的笑容。
凌默端起茶杯,慢饮一口,目光掠过窗外沉沉的夜色和楼下隐约晃动的车灯光影,再落回眼前这个心思剔透、在复杂局势中努力为自己争取一片宁静的冰雪少女身上,心中一片宁和。
楼下的寒暄声隐隐约约,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的背景音,反而更衬得二楼会客室内的宁静与私密。
壁炉的火光在雪莉尔冰蓝色的眼眸中跳跃,映出她此刻放松而带着点小小狡黠的神情。
凌默放下茶杯,看着对面安静品茶、仿佛将楼下纷扰全然屏蔽的少女,忽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帽檐下的眼神带着一丝玩味,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雪莉尔耳中:
“楼下那个跟着高丽代表来的,金在勋,你应该知道吧?最近在欧美乐坛也挺活跃的,还是艾薇儿演唱会的暖场嘉宾”
雪莉尔抬起眼眸,点了点头,表情平静,并无多少波动。她拿起写字板,指尖轻触:
知道。之前见过,也看过一些媒体报道。最近因为峰会的事情,他跟随高丽代表团来过几次。
她的回答客观冷静,没有掺杂任何粉丝般的崇拜或厌恶,纯粹是陈述事实。
显然,这位冰雪圣女虽然不常接触流行文化,但并非一无所知,且有着清晰理智的判断力。
她也很聪明,从凌默提起此人的语气和语境,立刻明白他并非真的在询问自己是否认识这位偶像,而是另有所指。
凌默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继续用那种带着点考校意味的语气问道:
“哦?看来他挺殷勤。
那……你怎么判定,我今晚突然过来,不是因为峰会的事情呢?”
这个问题带着一丝促狭和试探。
毕竟,凌默的身份是华国文化使者,此刻峰会因西方阵营延期而暗流汹涌,各国代表私下活动频繁。
他深夜来访另一位重要参会方雪山之国的圣女住处,若被外人知晓,难免会引发诸多猜测。
雪莉尔闻言,并未露出被冒犯或犹豫的神色。
她甚至微微偏了偏头,银白色的长发随之滑落肩侧,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凌默,里面没有丝毫怀疑或闪烁,只有一种近乎剔透的笃定。
她没有立刻书写,而是先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才拿起笔,在写字板上缓缓写下一行字。
字迹清晰有力,带着她独有的那份宁静的坚持:
您和他们不一样。
写完后,她抬起头,迎上凌默的目光,又补充般飞快地写下几个词:
眼神。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