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铃铛也用力点头,声音闷闷的:“都怪我们人微言轻……白白浪费了你那么好的表演……”
凌默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两个因为现实打击而沮丧的年轻面孔,她们眼中的难过是真诚的。
他难得地放缓了语气,虽然依旧简略:“没事,不怪你们。”
他看得出来,在这个圈子里,她们这样刚起步的新人,确实身不由己。
导演适时地走了过来,脸上是精心调配出的、混合着感激与遗憾的表情。他伸出手,与凌默虚握了一下,语气带着程式化的热情:
“阿牛先生,非常感谢你的配合和支持!
异国他乡能遇到你这样有才华的同胞,真是缘分!
刚才那段清唱,水准极高,令人印象深刻!” 他的话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感谢,又巧妙地将“放弃使用素材”的责任模糊过去,仿佛那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技术性决定。
真正的重头戏紧随其后。林天明步履从容地走近,他脸上挂着的是数十年演艺生涯锤炼出的、极具亲和力的微笑。
他没有立刻对凌默说话,而是先温和地看了一眼小草莓和小铃铛,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们还年轻,不懂事”,带着长辈的宽容,却无形中给两个女孩施加了更大的压力。
“小伙子,不得了!”林天明这才将目光转向凌默,语气充满了不吝赞赏的慨叹,
“嗓音条件极佳,情感饱满,更难得的是那歌词的意境,是原创吧?
很有想法,很有灵气!” 他先是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将自己置于伯乐的位置。随即,他话锋如同圆滑的鹅卵石,不着痕迹地转向,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看向导演和两个女孩:
“就是导演临时起意,加上这两个小丫头可能没跟你沟通清楚流程,平白耽误了你不少时间,实在是过意不去。
我代他们向你赔个不是。” 他这番操作,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责任推给了“临时起意”的导演和“沟通不清”的新人,而他自己,则是那个出面收拾场面、展现风度的长者。
这份老辣,让人叹为观止。
歌后苏曼保持着优雅的沉默,对凌默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和同为音乐人的善意。
几个年轻偶像也围拢过来,带着好奇和些许崇拜,叽叽喳喳地表达着对刚才歌声的赞叹。
林天明见气氛似乎被拉回“和谐”的轨道,便图穷匕见。他打量着凌默,尽管看不清面容,但身形和声音判断年纪不大,尤其是那首令他心头微动的原创歌曲,让他产生了招揽之意。
若是能将其收归麾下,无论是作品还是人才,都是一笔不错的资产。
他脸上笑容更盛,带着一种“我看好你”的提携之意,开口道:“小伙子,看你这气质和才华,对演艺圈有没有兴趣?我在这个行业几十年,还算有些资源和人脉。
若是你回国后有兴趣发展,可以来找我聊聊,或许能给你一些建议,帮你少走些弯路。”
他相信,以他的身份说出这番话,对于一个看似怀才不遇的年轻人而言,无异于天籁之音。
然而,凌默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没有激动,没有感激,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帽檐,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用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回了两个字:“不用。”
林天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零点一秒,如同精密的仪器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卡顿,但立刻恢复了自然。
他混迹江湖数十年,早已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但他身边那位跟随多年、深谙其心意的助理王琨却忍不住了。王琨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带着一种“为你着想”的急切:“小伙子,你可能不太了解情况。
林老师在国内可是这个,”他悄悄竖了下大拇指,“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得到林老师一句指点呢!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你可得想清楚了,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另一位与林天明利益捆绑颇深的制片人也帮腔道:“是啊,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但也要认清现实。林老师愿意给你机会,那是你的造化,要懂得珍惜。”
凌默心中冷笑,这熟悉的套路,无论走到哪里都能遇到。
他依旧平静,如同深潭不起波澜:
“谢谢,心意领了,不需要。”
王琨见凌默如此“油盐不进”,脸上那层伪装的笑意渐渐挂不住了。
他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轻视和教训的口吻:“我说这位……阿牛先生,你该不会是常年在国外,对国内娱乐圈的情况不了解吧?
不是我夸大,林老师在这个圈子里,说句话还是有分量的。
他能看上你,是你的机遇!年轻人,可别因为一时意气,断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他刻意将“前程”二字咬得很重。
凌默原本懒得与他们多做纠缠,但对方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