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双手捧起那个沉甸甸的、盛满清水的花瓶。
“凌先生!您要做什么?!”罗伯特教授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尖利地叫道,他以为凌默是要毁掉这幅大师遗作!这简直是亵渎!
几位宾客也惊呼出声:
“住手!”
“那是芬奇的真迹!”
“快拦住他!”
莎玛公主也瞬间屏住了呼吸,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的紧张。
她不敢相信凌默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然而,凌默对周围的惊呼和劝阻充耳不闻。
他的眼神专注而冷静,双臂稳如磐石。在所有人惊恐万状的目光注视下,他高高举起了花瓶,然后——
“哗啦——!!!”
一整瓶清澈、微凉的清水,被他以一种近乎粗暴、却又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方式,猛地泼洒在了那幅备受争议的《无题》画作之上!
水花四溅!打湿了深色的画框,浸透了那大片的留白和那几团抽象的墨色!
“天啊!他疯了!!”
“他毁了它!!”
“保安!快叫保安!”罗伯特教授几乎要晕厥过去,指着凌默,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几个原本对凌默充满好感的宾客也皱紧了眉头,觉得他此举太过鲁莽和不可理喻。
现场一片混乱,充满了震惊、愤怒和不解的目光。
莎玛公主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她紧紧盯着那幅被水浸透、水珠正顺着画布向下流淌的作品,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混乱和几乎要爆发的指责声中——
奇迹,发生了。
被清水浸湿的画布,并没有像普通画作那样色彩晕开、变得模糊。
恰恰相反!
那原本大片空白的区域,在水的浸润下,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般,开始缓缓地、清晰地浮现出全新的色彩和图案!
深邃的、如同星空般的靛蓝色背景蔓延开来,取代了苍白的画布。
之前那几团看似杂乱的墨色,在水的作用下,如同活了过来,迅速晕染、延伸、交织,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那竟然是几座巍峨、险峻、笼罩在朦胧雾气中的山峦!
山峦之下,原本空白的地方,浮现出一条蜿蜒的、泛着粼粼波光的河流,河水清澈,仿佛能听到潺潺水声。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画布的右上角,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一轮皎洁的明月悄然浮现,清冷的月光洒满山涧,与星空、山川、河流共同构成了一幅……意境悠远、空灵深邃的东方水墨山水画!
整个画面的转变,如同魔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
从一幅抽象、难解的西方现代派作品,蜕变成了一幅气韵生动、充满东方哲学意味的山水杰作!
“上……上帝啊……”一位宾客喃喃自语,手中的酒杯差点滑落。
“这……这怎么可能?!”另一位使劲揉着自己的眼睛。
“神迹……这是神迹!”有人失声惊呼。
罗伯特教授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的鸭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与伦比的震撼和……羞愧。
他研究了几十年,请了无数专家,却从未想过,破解谜题的方法,竟然如此简单,又如此……不可思议!
莎玛公主捂嘴的手缓缓放下,那双湛蓝的美眸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恍然、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对凌默近乎崇拜的复杂情感。
她看着眼前这幅完全变了模样的画作,又看向那个随手放下空花瓶,依旧一脸云淡风轻,仿佛只是浇了盆花一样的凌默,心脏狂跳,呼吸急促。
凌默看着眼前这幅“焕然一新”的山水画,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他这才转过身,面对着一群如同石化般的观众,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一种很巧妙的隐形颜料,或者说,是多种颜料的复合运用。
基底用了疏水材料处理,而真正的画作,是用特定的、遇水才能显现的水溶性颜料,覆盖在基底之上。
平时干燥状态下,只能看到作为‘掩护’的那几笔抽象墨色和大片留白。
只有当足够的水分浸润,覆盖层溶解,隐藏在下面的真正画作才会显现出来。”
他指了指画布上那轮明月和波光粼粼的河水:“看,水渍未干,光影效果最佳。
芬奇大师……不,或许他深入研究过东方哲学和绘画技法。
这幅画真正的名字,或许应该叫……《月下听泉图》”
他顿了顿,看向依旧处于震撼中的莎玛公主,略带调侃地说道:“公主殿下,看来这位沉默者芬奇大师,不仅是个画家,还是个顶级的……化学家和心理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