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学府见过的天才和大师太多了,自有其矜持和考量。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
——就在前天,他刚刚在总结会上火力全开,将西方主流文化界的代表们驳斥得颜面扫地,言辞之犀利,几乎是把对方引以为傲的价值观和历史叙事按在地上摩擦,可谓是得罪得不轻。
按照常理,这些与西方文化圈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学术机构,此刻更应该持观望甚至谨慎疏远的态度才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
想到这里,凌默不再有任何铺垫,也摒弃了所有含蓄的外交辞令。
他抬起头,帽檐下那双深邃的眼眸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位代表,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穿透力,直接反问道:
“我很感谢诸位的赏识。”他先礼节性地肯定了一句,但语气随即一转,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剑,
“但据我所知,就在前天,我刚在峰会上发表了一些……可能不太符合某些主流叙事的观点,甚至引发了一些不小的争议。”
他微微停顿,让这句话的重量充分沉淀,然后才缓缓问道,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在这个时间点,诸位如此急切地、并且是联合前来,提出这样深度合作的邀请……
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这背后,除了学术交流的纯粹目的之外,还有某些……我尚未了解的考量,或者说是……压力或任务?”
这话问得极其大胆、直接,甚至有些刺耳!
他几乎是在明着问:你们是不是受到了某些方面的指示,带着某种“招安”或者“驯服”的目的而来?
还是说,想借此机会,将他和他的思想纳入某个可控的体系内进行研究甚至“规训”?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革新和周亦禾心中一震,没想到凌默会如此单刀直入,直接捅破了那层可能存在的窗户纸。
夏瑾瑜记录的手指也微微一顿。
几位大学代表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有人眼神闪烁,有人面露尴尬,有人则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凌默那句犀利的反问,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温情脉脉的学术外衣,直指可能存在的核心动机。
最终还是希拉图大学的教授经验老到,他深吸一口气,苦笑了一下,率先打破了沉默:
“凌先生,您……果然目光如炬。”他承认了凌默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
“确实,在昨天的峰会之后,我们接到了一些……来自校董会、甚至是一些与我们学校关系密切的基金会和智库的询问和……建议。”
纽克大学的罗伯特·李院长接口道,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他们希望我们能够……嗯,深入了解您的思想体系,评估其影响力,并且希望能够通过建立某种建设性的对话渠道,来……来化解因峰会发言而产生的一些‘误解’和‘紧张局势’。”
东海岸理工学院的莎拉·琼斯主任说得更直接一些,她推了推眼镜:“坦白说,凌先生,有人希望将您框定在学术交流的范畴内,通过合作研究、课程设置等方式,对您的理论进行规范化的解读和引导,避免其产生更广泛的社会和政治冲击。”
图穷匕见!
邀请是真诚的,但这份真诚背后,确实缠绕着复杂的政治和意识形态考量。
他们希望将凌默这头闯入西方文化丛林的“雄狮”,引导进一个由他们设定规则的“学术动物园”里,进行“无害化”的观察与研究。
李革新教授脸色沉了下来,周亦禾也皱紧了眉头,这种隐含的“驯化”意图,让他们感到不悦。
然而,凌默听完,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了一丝了然甚至带着点玩味的笑容。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原来如此。”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再次扫过众人,
“那么,我现在也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各位。”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一,诸位所在的大学,一向标榜学术自由、思想独立。那么,在这次的合作意向中,是诸位自身以及你们所代表的院系,真正对我的学术思想产生了兴趣,还是仅仅为了完成某些外部交办的‘任务’?”
“第二,如果合作达成,我是否有权拒绝某些特定基金会或机构的资金支持?我的课程和研究成果,是否能够不受干涉地按照我本人的意愿进行发布和阐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凌默的目光变得锐利,“你们是希望迎来一位可以进行平等、深度对话,甚至敢于挑战你们现有知识体系的合作者,还是仅仅需要一个符合某些预期、被规训过的东方学者标本?”
这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更触及本质。
他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