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革新冷哼一声,他习惯性地想引经据典反驳,但话到嘴边,忽然想起飞机上周亦禾那个“人话”的提醒,又硬生生憋了回去,转而用更直接的方式说:
“这就是典型的双重标准!他们可以到处输出,我们展示自己就是挑战?必须针锋相对地顶回去!”
周亦禾这次没有抛出复杂的理论模型,而是言简意赅地分析:“他们的策略是预设战场,引导舆论。
我们不能被动接招,必须跳出他们的框架,或者……直接掀翻他们的桌子。”
她说最后一句时,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凌默。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凌默身上。
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在他沉静的侧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凌默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几不可闻的笃笃声。
他没有立刻回应具体的议题,而是仿佛在思考更本质的问题。
片刻后,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带着期待和些许紧张的面孔,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定力:
“他们喜欢预设战场,喜欢用他们熟悉的规则来玩游戏。”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峭的弧度,
“那是因为,在他们的规则里,他们自以为能赢。”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细微的出风声。
“但是,”凌默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谁规定,我们必须按照他们的规则来?”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锐利如刀:
“普世价值?可以谈。
但我们要谈的,是超越西方中心论的、真正具有人类文明共通性的价值内核,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智慧,是和而不同’的包容,而不是被他们狭隘定义、包装上华丽外衣的意识形态工具。”
“历史贡献?更要谈。
但我们不谈赎罪,不谈负疚。
我们要谈的,是华夏文明为世界文明图谱提供的独特色彩与不可替代的智慧资源,
是丝绸之路的联通而非征服,是天下观与共同体理念对解决当今全球性问题的启示。”
他的话语,如同拨云见日,瞬间为众人厘清了方向。
“我们要做的,不是在他们划定的圈子里跳舞,而是……”
凌默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那片象征着西方现代文明巅峰的璀璨灯海,背影挺拔如松,
“把我们的舞台,直接搬到舞台的中央。用我们的声音,重新定义这场对话的基调。”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
“他们想质询?可以。
但每一次质询,都将是向我们,向全世界,展示何谓守正创新,何谓文明火种的机会。”
“许教授,您在阐释和而不同的当代意义时,可以更侧重于其对全球治理困境的破解之道。”
“陈教授,关于历史贡献,不妨引入一些最新的考古发现和跨文明比较研究,用实证说话,力度更强。”
“李教授,”凌默看向李革新,“您学识渊博,当对方引用他们的经典时,您可以用我们的经典进行镜像回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记住,我们的目的是展示智慧,而非单纯驳斥。”
“周女士,”他又看向周亦禾,“你熟悉他们的传播套路,负责捕捉他们话语中的逻辑漏洞和双标之处,时机一到,精准狙击,不必留情。”
他的安排清晰果断,每个人都被赋予了明确且能发挥所长的任务。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夏瑾瑜身上:“瑾瑜,会议期间,所有对方代表的发言要点,尤其是偏离议程预设的突然发难,我需要你在第一时间整理出核心逻辑链和潜在陷阱,同步给我和大家。”
“明白,凌老师。”夏瑾瑜立刻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将凌默的指令记录下来,眼神专注而明亮。
凌默重新坐回座位,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今晚大家好好休息。
明天,养足精神。”
“既然他们摆好了擂台,那我们……”
他微微停顿,房间里落针可闻,只有他平静却石破天惊的话语在回荡:
“就去把他们眼中的主场,变成我们华夏智慧的宣讲台。”
没有激昂的口号,但一股无形的、强大的信心已然充盈在整个房间。
许教授和陈教授相视一笑,眼中充满了欣慰与斗志。
李革新重重一拍扶手:“好!就这么干!”
周亦禾深吸一口气,感觉胸腔中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力量。
夏瑾瑜看着那个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审视未来战场的背影,心中那份因飞行插曲而产生的纷乱思绪,此刻被一种更为宏大而坚定的情绪所取代。
在这异国他乡的酒店套房里,一场小型的战前会议,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