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珍姐,也没有看那对紧张得快要僵住的姐妹花,只是微微垂着眼睑,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只是单纯地不想回应。
珍姐见他还是不说话,心里也有些没底,但她了解凌默,知道他虽然有时候难以捉摸,但并非不近人情。
她深吸一口气,用更加诚恳的语气补充道,话语中带着担保的意味:
“小默,姐跟你保证,黎书和黎画这两个孩子,是真的很有天赋,底子非常好,而且也非常努力,肯下功夫。
最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语气格外郑重,
“在这个圈子里,她们一直都很洁身自好,心思纯粹,就是想把作品做好。
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这番话,既是说给凌默听,也是说给那对姐妹花听,更是珍姐作为长辈和老板,对她们人品的背书。
曾黎书和曾黎画听到珍姨如此力挺她们,心中又是感动又是紧张,望向凌默的眼神更加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那眼神纯净又炙热,仿佛在无声地祈求着一个肯定的答案。
整个包厢的气氛,因为凌默持久的沉默,而变得愈发凝重的期待起来。
凌默没有直接回应珍姐的约歌请求,甚至没有去看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他的目光转而落在了对面那对因紧张而脊背挺得笔直的双胞胎身上。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几分。珍姐识趣地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
曾黎书和曾黎画则感觉心跳更快了,她们知道,这是凌默老师对她们的“考核”。
凌默的声音平稳地响起,抛出了一个看似基础,实则足以衡量一个歌手内在理解力的问题:
“在你们看来,什么是好的歌曲?”
问题一出,姐妹俩都愣了一下,随即陷入短暂的思考。
姐姐曾黎书性格更外向,反应也快一些,她斟酌着词汇,率先开口,声音带着追求完美的渴望:
“我认为,好的歌曲首先旋律要抓耳,编曲要精致,能够第一时间吸引住听众。
然后……歌词要有内涵,能经得起反复品味,演唱者也需要有足够的情感投入和技巧去诠释。”
她的回答标准、全面,带着科班出身的系统认知,挑不出错处。
妹妹曾黎画则沉默了片刻,才抬起清澈的眼眸,声音轻柔却坚定:
“我觉得……好的歌曲,是能走进人心里的。
它不一定需要多么复杂的技巧或者华丽的辞藻,
但它唱出的,是很多人想说却说不出来的话,是能让人在某个瞬间突然被击中,产生共鸣,甚至……得到安慰或者力量。”
她的回答更偏向于内在的感受和情感的联结。
凌默安静地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不置可否。
他没有评价她们答案的优劣,而是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问题,这个问题更加具体,直指她们刚刚亲历的震撼:
“那……今天听完《后来》,你们是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不再需要理论的堆砌,只需要最真实的感受。
曾黎书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神中还残留着当时的悸动:
“感觉……心脏被攥紧了!
歌词太真实了,好像把我自己都没想明白的遗憾,一下子全都摊开在了面前。
尤其是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那句,听得我当时鼻子就酸了。”
曾黎画的反应则更内敛一些,她微微蜷缩了下手指,低声道:
“我……我想起了我外婆。
她去年去世了。
听到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我就觉得……有些爱,真的等不到你完全学会如何去珍惜和回报。”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眼圈微微泛红。
这一次,她们的回答不再是标准答案,而是带着个人体温和生命体验的真实触动。
凌默的目光在姐妹俩脸上停留了片刻,一个感受的是爱情的遗憾,一个联想到的是亲情的逝去。
同样一首歌,却在不同的心灵中激起了不同的回响。
他依旧没有对约歌的事情给出任何明确的答复,只是听完她们的回答后,极轻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随即端起了面前的茶杯,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随意的探讨。
凌默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在安静的包厢里缓缓流淌。
他没有评价姐妹俩的回答,而是用一种近乎吟诵的语调,重新解构了那首《后来》。
“这首歌……”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品味歌词的余韵,
“栀子花白花瓣……是青春的序章,”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纯白芬芳的起点,
“而消失在人海……是故事的结局。”
轰!
曾黎书和曾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