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不算得麻烦,只是不知官爷要多少?”老者的双手在围裙前擦着,“若是多了,需得花些时日。”
“合计约莫二百只。”
刘恭竖起了两支手指。
老者低下头,掰了掰手指。
“二百只,需得些时日,还得要定金。”老者准备认真地解释一番。
但米明照抢先开口说:“定金之事,祆神庙里会出,何二哥只要讲清,需得多少时日便可。”
米明照的态度,令老者有些意外。
刘恭也感到诧异。
自己......这算是被包养了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祆神庙里受胡商供奉,要说缺钱是肯定不可能的,愿意给自己垫资,那就再好不过了。
“需得一个月。”老者立刻回答道。
不是很快,但也够了。
刘恭点点头说:“行,那便讲好了,祆神庙里支银子垫着,一个月后,本官差遣人来提货,若有缺漏瑕疵,便得你自己给我补贴。”
“那自然如此。”老者连连点头。
官吏没来趁机敲诈勒索,在老者眼里,已经算得上是好事了。
“此外,本官还有一事相求。”刘恭又说。
话音未落,老者心中咯噔了一下。
该不会是要敲诈了吧?
正当他这样想着的时候,刘恭发了话。
“本官需得你现在,尽快做一件完好的箭囊来,本官今日便要送人,你需得多久能做好?”
“快的,快的,半个时辰内。”
说罢,他也不等二人应声,便转身踅回院内。
木门吱呀一声掩上,将米明照与刘恭隔在院外,免得去那充斥着味道的院里。
刘恭望着木门,指尖摩挲着蹀躞。
过了会儿,刘恭笑了。
“这倒是个实在人。”
米明照柔声说:“何二哥一辈子守着这铺子,见多了官吏敲诈,难免后怕,好在刘官爷是个讲理的人。”
“你也是个会拍马屁的。”刘恭双手负在了身后。
“那...那也是小女没法子了。”
说着说着,米明照的声音忽然小了。
她低下头去,垂眸望着自己的鞋尖,随后一脚踢开地上的小石子。
如此动作,定是心情不悦了。
只是刘恭也不知为何。
好在米明照平日羞怯,到了心情不好时,却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讲了出来。
“遮斤叔回来后,跟阿娘说,以后不许小女接任萨宝。当不得萨宝,便只能留在庙里,当个小小仆役。可遮斤叔也不许,只许小女跟在官爷身边,还和阿娘吵了一架。”
“他说,若是阿娘不许,他就与阿娘断交。阿娘也只好许了,说小女以后只得跟着官爷了。”
石遮斤倒是懂事。
刘恭之前还想,如何保住米明照,让她不去做萨宝。
毕竟,刘恭可是亲眼见了,石尼殷子是如何沟通神意,如何在别的男人面前婉转承欢的。
将米明照视作禁脔后,刘恭便许不得这种事。
只是没想到,粟特人倒挺自觉。
也不用刘恭说,便自己内部协调好了,把事情帮刘恭办好了,连这点都替他算得通透。
也怪不得诸多胡人之中,粟特人在中原混的最好。
这眼力到哪都吃得开。
“难道跟着本官委屈你了?”
刘恭没有顺着米明照的话说,反倒像调戏良家似的,伸出手捏了捏米明照的面颊。
指尖瞬间传来少女特有的弹润。
米明照没料到刘恭的举动。
她整个人倏地僵住,泛红的眸子蓦然睁大,脸上瞬间升腾起滚烫。
但却没有后退。
手臂两侧的羽翼也没张开,反倒是紧紧收起,还在衣袖下颤抖着,明显是羞涩,而非恐惧。
“官爷……”她声音细若蚊蚋。
“小女不觉得委屈,只是小女觉得,在庙里尚能辨识商货,起草文书......若是跟了官爷,也不知小女能做些什么......”
说到最后,米明照咽了口唾沫。
“若是官爷要沟通神意,小女...小女......”
她没把话说全。
但绯红的耳根和闪烁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与我一道看看货吧。”
刘恭收敛了调笑,正了颜色,带着米明照,在西市里漫无目的地走了起来。
再度走过西市,那些喧闹仿若耳边风,直接掠了过去。
往来人流之中,刘恭与米明照两人,如同两尾灵动的鱼儿,在人群中游走着,又时时刻刻凑在一起。
“你看这蛋,需钱几何?”
刘恭走到一处摊位,拿起了一枚鸡蛋,在手中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