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而来的便是兴奋和喜悦。
这可是一同去西市。
不是隔着案几对谈商议,也不是躲在后院中偷欢,而是并肩走在市集上。
如此一件提议,令米明照心中泛起羞涩。
但更多的是期待。
难以自抑的欣喜,悄悄从心底钻出,羽翼不自觉地收紧,仿佛想藏起这份雀跃。
“是...是该妥当些。”米明照低声应道,“官爷亲自验看料子,与匠人分说要求,自然是再好不过......官爷稍等片刻,小女去换身便利些的衣裳。”
说着,她站起身。
脚步比平时略显仓促,似是有些慌乱,转入到了后堂里。
刘恭不作言语,只是默默等待。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脚步声再次响起。刘恭抬起头去,望见了一个全然不同的米明照。
一身石榴红色窄袖圆领袍,以金线绣着蔓草纹,衬得她皮肤格外细腻。头顶戴着锥帽,上边还插着支翎羽,看花色便知是石尼殷子所赠。几条细辫从帽边垂下,缀着银饰与彩色丝带。
往日里,米明照大多穿着月白色长袍,虽说素雅宁静,但也少了异域风情。
如今换上这身,便有了那股市井里的鲜活气。
米明照走到刘恭面前,两手微微提起裙摆,随后又任其落下,声音无比轻柔,又带着些许羞赧。
“官爷,小女这般可还妥当?”
“轻便利落,不错。”
刘恭流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听到刘恭的夸奖,米明照心底涌起暖流,随后她便来到案边,拿起准备好的小巧布囊,转身给刘恭引路。
“官爷,请随小女来。”
......
西市向来喧闹。
踏入宽阔的主街,声浪与气味扑面而来。
无数胡商摇着拨浪鼓,驼铃声叮咚作响,玻璃器皿相互碰撞,羊皮腥膻与香料味混杂,在扬起的尘土之间,织成了密不透风的网。
两侧店铺鳞次栉比,从堆积如山的彩色毛毯,再到悬挂着的风干肉条,还有散发出浓郁辛香的各色香料。
行人摩肩接踵,服饰各异,虽不及沙州那般,但依旧与中原迥异。
熙攘人流之中,米明照牵住了刘恭的手。
“官爷,我们去那头。”
她走在前面引路,不论周围人流如何,石榴红色长袍,始终在刘恭身边,高高的锥帽也引导着刘恭。
穿过这片香料与布料摊子后,米明照在西市最边缘,一家门庭冷落的皮货店门前停下。
“官爷,就是这儿了。”
“嗯?”
刘恭抬起头,看了一眼店面。
这店位置偏僻,门脸也小。
只有一块悬着的牌匾,上面字迹清晰,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刻着“何氏皮作”。
“就在此处?”刘恭有些意外。
“这是西市里最好的皮匠。”米明照说道,“官爷不要看这匠铺小,若是其他皮匠,都不许得进城。”
“为何?”
刘恭挠了挠头。
“嗯......”米明照沉吟了片刻。
也就是在这会儿,一股淡淡的尿骚味飘来,还混合着兽皮、鞣料、油脂的浓厚腥膻气。
这股味道传来的瞬间,刘恭的鼻子缩了一下。
他也瞬间想起来了。
古代皮匠制皮,都要用尿液来鞣皮,那些积攒了数日的尿液,都装在大缸中,泡着城外送来的皮料,还得搭配草木灰反复搓洗,晾晒,如此一来,味道自然大了。
也怪不得要把皮匠赶走。
“原来是这般缘故。”刘恭捏着鼻子,“确是放在城池外缘,才算得妥当些。”
见刘恭理解,米明照才稍微放松了些。
她向前走了几步,来到门前,提起门上铜环,轻轻叩了两下。
不多时,一位穿着油污围裙的老者,吱呀一声拉开半扇木门,见着米明照时,眼睛还眯了起来,仿佛看不清似的。
忽然,他浑浊的眸子亮了一下。
“是米小娘子?”老者的声音有些沙哑,“院里腥膻重,就在这外边说吧,免得扰了小娘子。”
米明照闻言微微颔首,说:“多谢何二哥了。今日来,是想劳烦二哥做个物件。”
说着,米明照拿出了箭囊。
老者眯着眼,接过箭囊后点亮了两下,拆开看了看以后,又抬首望了眼刘恭。
“呃......这位可是刘别驾?”老者问道。
“正是本官。”
刘恭也不谦虚,一步迈向前,丝毫不忌讳老者身上的腥膻。
他拿过箭囊,给老者展示着用法。
展示了一遍过后,刘恭才开口。
“明照与我说,老人家是皮匠行家。本官如今要找个信得过的,将这物件做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