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曾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国营单位,随着石油枯竭,早已人去楼空。十几栋铁皮房子在风沙中锈蚀,只剩下一栋还算完整的小楼,被扎西改造成了临时落脚点——对外挂的牌子是“沙漠动植物研究所”,实际上是他和几个老朋友走私文物、药材的中转站。
此刻,二楼的手术室里,龙辰躺在简易手术台上,浑身抽搐。他的皮肤下像有无数小虫在蠕动,血管暴起,呈现诡异的暗红色。呼吸时而急促如风箱,时而微弱如游丝。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即使在昏迷中,眼皮下的眼球也在快速转动,偶尔睁开一条缝,露出的眼白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有红光隐现。
静云和扎西站在床边,束手无策。他们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眼前这一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他喝下去的那个……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扎西声音发颤。他见过沙漠里最毒的蝎子,见过偷猎者最残忍的手段,但没见过一个人喝下一罐不明液体后,能徒手撕碎十几个持枪歹徒,然后变成这副鬼样子。
“是‘神血’。”静云脸色苍白,她正在用银针封住龙辰的几处大穴,试图稳住他暴走的内力。但银针刚刺入,就被一股灼热的力量弹出来,针尖都弯了。“古籍记载,上古异兽之血蕴含狂暴能量,常人服之,或可力大无穷,但会丧失神智,最终血脉爆裂而死。龙辰师弟内力深厚,暂时压住了,但……”
“但什么?”
“但他喝的太多了。”静云看着桌上那个空陶罐,罐底还残留着几滴暗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这一罐,至少两百毫升。就算是一头牛,喝了也得发疯。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那怎么办?送医院?”
“不行。”静云摇头,“医院治不了这个。而且,今天的事闹大了,医院肯定被警方封锁,我们回去就是自投罗网。鬼手的人在找我们,警方也在找我们。这里暂时安全,但撑不了多久。”
扎西咬牙:“我去找个人。老秦,以前是军医,后来犯了事,躲在沙漠里。他懂些古怪的医术,说不定有办法。”
“可靠吗?”
“刀架在脖子上都不会出卖朋友。”扎西说,“但他脾气怪,要价高。”
“钱不是问题,快去。”
扎西匆匆离开。静云继续尝试用峨眉的内功心法为龙辰疏导内力,但她的内力一进入龙辰体内,就像溪流汇入岩浆,瞬间被蒸发,还反噬得她喉头发甜。她不敢再试,只能守在床边,每隔半小时喂龙辰一点水——用棉签蘸着,滴在他干裂的嘴唇上。
窗外,沙漠的夜寂静得可怕。远处传来狼嚎,还有风吹过铁皮的呜咽声。手术室里的灯泡忽明忽暗,电压不稳。
凌晨三点,扎西回来了,带着一个干瘦的老头。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没戴军衔,背着一个磨得发亮的皮箱,脸上有道从眉骨到下巴的疤,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永远在冷笑。
“老秦,就是这小子。”扎西指着龙辰。
老秦没说话,走到床边,掀开盖在龙辰身上的毯子。他看到龙辰身上的异状,眼神一凝,伸手按在龙辰胸口,听了听心跳,又翻开眼皮看了看。
“他喝了什么?”老秦问,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
“这个。”静云递过陶罐。
老秦接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脸色骤变:“你们从哪弄来的?”
“魔鬼城,古城地下。”
“找死。”老秦冷笑,“这东西叫‘烛龙血’,是上古异兽‘烛阴’的心头血,混合了沙漠里七种剧毒矿物,经过千年沉淀形成。古代西域巫师用来炼制‘狂战士药剂’,给死士喝,上战场不知疼痛,力大无穷,但三天后必死。你们给他喝这个,是想让他死得痛快点?”
静云脸色惨白:“有救吗?”
“看运气。”老秦打开皮箱,里面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器械和瓶瓶罐罐。他取出一支粗大的注射器,抽了一管暗绿色的液体,“这是我自己配的解毒剂,能中和一部分毒性。但他喝得太多,而且已经过了最佳抢救时间。我能做的,只是让他死得慢点,少受点罪。”
“你要多少钱?”扎西问。
“钱?”老秦瞥了他一眼,“我不要钱。我要你们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等这小子醒了,告诉他,欠我一条命。将来我要是落难了,他得救我一命。”老秦将针头扎进龙辰颈侧,缓缓推入绿色液体。
龙辰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皮肤下的暗红色纹路像潮水般退去,但紧接着又涌上来,反复拉锯。他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手死死抓住床沿,铁制的床架被他捏得变形。
“按住他!”老秦喝道。
静云和扎西上前,一左一右按住龙辰。但龙辰的力气大得惊人,两人用尽全力,才勉强按住。老秦又抽出两支针剂,一左一右注射入龙辰的手臂。
这次,龙辰渐渐平静下来,眼中的红光褪去,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