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夜,干冷。风卷着细沙拍打在舷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龙辰走下飞机,一股寒意扑面而来,与魔都的潮湿闷热截然不同。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沙土的味道,还有远处祁连雪山融化的清冽。
停机坪上,一盏孤灯下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静云,依旧那身青衣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但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另一个是个穿着藏族服饰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眼神锐利,腰间挂着一柄镶着绿松石的藏刀。
“龙辰师弟。”静云上前,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路上可还顺利?”
“顺利。静云师姐,辛苦了。”龙辰与她见礼,又看向那藏族汉子。
“这位是扎西大哥,本地向导,也是我们的人。”静云介绍,“他在敦煌生活了三十年,对沙漠、戈壁、古城遗址了如指掌。这次行动,多亏他帮忙。”
扎西双手合十,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说:“龙先生,久仰。静云道长跟我说了您的事,佩服。沙漠里不太平,我给你们带路。”
“麻烦扎西大哥了。”
三人上了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扎西开车,驶出机场,朝沙漠深处开去。车窗外的景色从稀疏的胡杨林渐渐变成一望无际的沙丘,在月光下起伏如凝固的海浪。
“情况怎么样?”龙辰问。
“不太妙。”静云沉声道,“三天前,我们发现了‘烛龙’在敦煌的一个据点,在玉门关外五十里的雅丹地貌区。那里地形复杂,像个天然迷宫,‘烛龙’的人在里面建了个地下营地。我和少林、崆峒的几位师兄去侦查,结果中了埋伏。崆峒的刘师兄中了毒,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少林的慧能师兄断了一条手臂。对方……有高手。”
“鬼手?”
“你听说过他?”静云惊讶。
“叶文轩提醒过我,说他是用毒高手,武功不在你之下。”
“确实厉害。”静云心有余悸,“那晚我们潜入,本来很顺利,但鬼手突然出现,只用了一招,刘师兄就倒了。慧能师兄为了救他,硬接鬼手一掌,手臂瞬间乌黑,要不是我及时用峨眉的‘清心散’压制,怕是性命不保。鬼手的毒,很邪门。”
“他长什么样?”
“没看清,他戴着面具,穿黑袍,声音嘶哑,像被火烧过。但身形不高,有点佝偻,像个老头子。出手极快,用的是一种黑色的粉末,沾上就中毒。”静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些黑色粉末,“这是我偷偷收集的一点,你闻闻。”
龙辰接过,小心地嗅了嗅,一股刺鼻的腥味,还带着淡淡的甜香。他立刻闭气,运转内力,将吸入的微量毒素化解。
“是混合毒,里面有西域狼毒、断肠草,还有……尸腐菌。这种毒一旦进入血液,会快速破坏神经和肌肉,七日之内,中毒者会全身溃烂而死。确实只有独门解药可解。”
“你懂毒?”静云惊讶。
“略知一二。”龙辰说。他在叶家祖宅得到的《乾坤造化诀》下卷,记载了大量毒术和医术,加上陆青瓷的指导,现在的他堪称用毒大家。
“那鬼手现在在哪?”
“还在那个据点。我们撤出来后,他也没有追击,似乎守着什么东西。我怀疑,他们在那里找到了什么,不想轻易离开。”静云说,“另外,昨天白天,有一队外国人进了沙漠,五辆车,二十多人,装备精良,不像是游客。扎西大哥说,他们往魔鬼城方向去了。”
“魔鬼城?”
“那是当地人的叫法,其实是一片风蚀地貌,像座废弃的古城。传说,唐代有个西域小国被风沙掩埋,就在那里。这些年,常有盗墓贼和探险队去找,但没人活着回来。”扎西插话,“那地方邪门得很,白天烈日暴晒,晚上寒风刺骨,还有流沙和毒蝎。更邪门的是,进去的人会莫名其妙地迷路,最后渴死、饿死,或者发疯。”
“听起来像是……阵法?”龙辰若有所思。
“有可能。”静云点头,“我查过资料,唐代确实有个小国叫‘楼兰’,后来突然消失。有学者认为,他们是得罪了某个武林门派,被布下奇门阵法,困死在沙漠里。当然,这只是传说。但魔鬼城的地形确实古怪,像有人故意布置的。”
车子在沙漠中颠簸了两个小时,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扎西停下车。
“到了,前面就是雅丹地貌区,车子进不去了。我们要步行。”
三人下车,背好装备。龙辰的背包里除了必需品,还有陈实准备的卫星电话、gps、急救包和一些特殊装备。静云背着一柄长剑,扎西则挎着他的藏刀和一个水囊。
朝阳从沙丘后升起,将整片沙漠染成金色。眼前的雅丹地貌,像无数巨大的土墩、石柱,在风蚀作用下形成千奇百怪的形状,确实像个迷宫。
“据点就在里面,大约三公里。”静云指着前方一个像鹰嘴的土墩,“那里有个隐蔽的入口,在地下。白天他们警戒松,我们趁现在摸进去。”
“白天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