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瑶、苏清玥、苏清苒三人相视一眼,眼底皆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意。那个卑贱晦气的庶女,终于要被赶出侯府,嫁给一个声名狼藉的暴戾武将,这辈子,再无翻身之日。
侯府上下,无人为她惋惜,无人为她不平,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踏入绝境,灰飞烟灭。
圣旨宣罢,仪仗离去,侯府恢复表面平静,可暗流早已汹涌成灾。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张嬷嬷便带着几名仆妇,趾高气扬地踏入了碎玉院,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轻蔑。
“苏清鸢接旨吧。”张嬷嬷站在屋中,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清鸢,语气尖刻,“宫里的旨意,已经下来了,赐你嫁给镇西将军府嫡子傅惊寒,三日后便要过门。这可是天大的福气,你一个庶女,能攀附上傅家,算是烧了高香了。”
青禾浑身发抖,哭着上前:“嬷嬷!我家小姐才十岁!怎么能嫁人!傅家公子是什么人,全京城都知道,您不能把小姐往火坑里推!”
“放肆!”张嬷嬷厉声呵斥,一脚踹开青禾,“圣旨已定,谁敢违抗?抗旨是诛九族的大罪!难道你想连累整个侯府为你陪葬?”
青禾被踹倒在地,泪水直流,却依旧死死护着苏清鸢:“我不准你们伤害小姐!”
“伤害?”张嬷嬷嗤笑一声,眼神阴狠,“这是她的命!从她生在碎玉院,从她娘死在侯府,她的命就由不得自己!三日后,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必须上花轿,踏入傅家大门!”
她说完,不再理会地上的青禾,冷冷瞥了苏清鸢一眼:“好好准备吧,别想着耍花样,整个碎玉院都被围得水泄不通,你插翅难飞。”
话音落,张嬷嬷带着仆妇转身离去,院门被重重关上,彻底锁死。
碎玉院,成了一座真正的牢笼。
青禾爬起来,扑到床边,抱着苏清鸢失声痛哭:“小姐!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啊!傅家是地狱,去了就死定了!”
苏清鸢始终安静地坐着,没有哭,没有闹,没有丝毫慌乱,只有指尖紧紧攥着黑玉坠,指节泛白。
她听得很清楚。
镇西将军府,傅惊寒。
全京城都知晓的暴戾之人,府中诡事频发,势力错综复杂,那根本不是婚事,是送葬。
一道圣旨,断了她所有生路。
留在侯府,是软禁,是慢性毒杀;踏出侯府,是傅家,是明目张胆的死局。
进亦死,退亦死。
侯府弃她,皇权压她,东宫猎她,嫡母害她,所有人都想将她推入绝境,夺走她身上的秘密。
青禾的哭声撕心裂肺,可苏清鸢的心,却在极致的绝境中,异常冷静。
她缓缓抬眸,看向院门外紧锁的大门,看向院墙外密密麻麻的暗卫身影,看向侯府深处那些藏在暗处的窥探目光。
她不能死。
更不能任人摆布。
生母死得蹊跷,遗物藏着秘密,枯井残碑引而不发,暗处力量默默守护……她还有太多未知,太多谜团,绝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傅家。
绝境之下,唯有谋逃。
“青禾,别哭了。”苏清鸢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青禾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小姐……我们逃不掉的……外面全是人……”
“逃不掉,也要逃。”苏清鸢眸底微光闪烁,那是绝境之中燃起的锋芒,“三日后便是吉日,这几日,必定会有暴雨。”
她也不知道为何会笃定天气,只是心底那股与阴寒、与香气、与暗处力量相连的直觉,清晰地告诉她,三日后,必有大雨。
而大雨,便是她唯一的生机。
“小姐,您……”青禾怔怔看着她。
苏清鸢没有解释,只是缓缓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与怀中黑玉坠、与院中那道无形的守护悄然呼应。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守护气息此刻也变得凝重,却没有慌乱,反而透着一股早已筹谋的沉稳。
它在等。
等一个时机,等一场风雨,等她做出抉择。
院墙外,苏砚山听完暗卫的回报,望着正厅中那道明黄圣旨,长长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满是疲惫与无奈。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暗卫低声道:“侯爷,真的要送四小姐入傅家?暗处的人……恐怕会动。”
苏砚山眸色一沉:“圣旨难违。动又如何?在皇权面前,一切诡道,皆不堪一击。盯紧碎玉院,绝不能让她在出嫁前出事,也不能让她逃走。”
“是。”
不远处的假山阴影中,萧惊渊轻轻咳嗽几声,脸色泛白,却眸色如潭,深不见底。
“圣旨赐婚,东宫得利,侯府脱身,好一局棋。”
暗卫躬身:“主子,我们是否出手阻拦?傅家一旦得手,对我们极为不利。”
萧惊渊缓缓摇头,目光落在碎玉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