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说:“他是谁?”
萧战说:“你的老熟人。”
萧策眉头微皱。
萧战说:“周奎。”
萧策的眼神变了。
萧战说:“他没死。当年那一刀,砍的是替身。他逃到西疆,换了身份,活到现在。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把我们父子三个一网打尽的机会。”
他站起来,看着两个儿子。
“现在,他等到了。”
萧惊澜忽然开口。
“那朵花。”
萧战看着他。
萧惊澜指着自己的脖子。
“这朵花,是魔种的标志?”
萧战点头。
萧惊澜说:“那那些活尸脖子上也有。它们也是魔种?”
萧战说:“它们是。但它们和你不一样。它们是被魔毒感染后变成的。失去了神智,只知道吃和杀。你不一样,你有神智,你会想,你会恨,你会怕。”
萧惊澜低下头。
会恨。
会怕。
是的,他会。
恨了三十年,怕了三十年。
现在才知道,恨的是谁,怕的是谁。
萧策忽然开口。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萧战看着他。
萧策说:“三十年了。你活着,为什么不回去?”
萧战沉默了一下。
“回不去。”
萧策说:“为什么?”
萧战说:“我中了毒。”
萧惊澜抬头看他。
萧战说:“当年那一战,我砍了周奎一刀,他也砍了我一刀。他的刀上有毒。我杀了替身,把他藏起来,然后逃到北荒。我以为自己能活下来。但毒发了。”
他撩起袖子。
手臂上,全是黑色的血管。像一条条黑色的蛇,爬满了整条胳膊。那些血管还在动,像活的。
萧战说:“这毒会让我慢慢变成活尸。三十年,我撑了三十年。现在,快到头了。”
萧惊澜看着那些黑色的血管,说不出话。
萧战放下袖子。
“我留在这里,建了这个洞,养了这些活尸。不是为了害人,是为了等你们来。等我还有神智的时候,把一切都告诉你们。”
他看着萧策。
“周奎要的不是我,也不是澜儿。是你。你是北王,你手里有兵,有地盘,有人心。他要的是你的一切。”
萧策说:“他要什么?”
萧战说:“他要北境。”
萧策的眼神一凝。
萧战说:“西疆太小了。周奎在那里窝了三十年,养精蓄锐,招兵买马。现在他准备好了。他要北上,吞掉北境。但他不敢直接打。他知道你的厉害。所以他要先乱你的心。”
他看着萧惊澜。
“放澜儿出来,引你来北荒。等你到了这里,他就可以动手了。”
萧策说:“动什么手?”
萧战说:“京都。”
萧策的脸色变了。
萧战说:“你以为他只是想杀你?他想的是整个北境。你不在京都,沈砚一个人,挡不住他。”
萧策站起来。
萧战看着他。
“策儿,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萧策没有说话。
他看着萧战,看着这个三十年前就应该死了、现在却站在他面前的父亲。
萧战也看着他。
父子俩对视着。
萧战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和萧惊澜那天在北王府门口的笑一模一样。
“策儿,”他说,“爹这辈子,对不起你们娘仨。对不起你娘,让她一个人走了。对不起你,让你扛了三十年的担子。对不起澜儿,让他一个人在黑屋子里待了三十年。”
他顿了顿。
“爹不指望你们原谅。爹只希望你们活着。好好活着。”
萧惊澜忽然开口。
“爹。”
萧战转头看他。
萧惊澜站在那里,眼眶通红。
那一声“爹”,三十年没喊过了。
萧战的眼睛也红了。
他伸出手。
这一次,萧惊澜没有躲。
那只苍老的手,摸在萧惊澜脸上。
粗糙的,冰凉的,颤抖的。
和三十年前一样。
萧惊澜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萧战把他拉进怀里,抱住。
萧惊澜趴在那个肩上,哭得像七岁的孩子。
萧策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他没有动。
只是握着刀的手,指节更白了。
洞里的绿火忽明忽暗。
那些活尸跪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