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婆子脸上缓和下来,“您怎么这会子就回来了?老太太知道吗?”
“东府大嫂子通知我的。”
宝玉看向他娘,“太太,家庙那里人多,您还能跟人说说话。”
“……好!”
不好又能怎么办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王夫人看着儿子,眼中闪过莫名的光,拉上他往边上走走,“以后……”
“儿子有机会就去看您。”
宝玉道:“您好好的,我和姐姐才能好好的。”
“……乖!”
王夫人摸了摸儿子瘦了好些的脸,“多跟着老太太,老爷要骂你、打你,就去找老太太。”
“儿子知道。”
“家里有什么事,你多写信,没时间去家庙,就让茗烟送封信去。”
“嗯~”
母子两个在这里依依惜别,却不知道景行宫的元春,听说太上皇和皇上大赏了家里,就以为她这里也会有些赏。
却没想,一天又一天,不仅太上皇把她忘了,就是皇上也把她忘了。
为了躲避周贵人等人看笑话,她干脆装上了病。
谁知道,装着装着,真的就受了寒,鼻子不通,头痛欲裂。
“娘娘,该喝药了。”
抱琴把熬好的药,送进来,“明儿中秋有宫宴,您老病着,不是事。”
好不容易有个能见太上皇和皇上的机会,结果因为生病,又要错过了。
抱琴为她可惜的很。
“……府里一封信都没有吗?”
元春蹙着眉,一边喝苦药汁,一边还不死心。
家里得了赏,再接再厉助她一把不行吗?
她好了,家里不是更好?
怎么结果就是这?
元春又气又恼。
宁、荣二府分明是一体的。
而她又在宫里,皇上怎么就不能过来看看她?
她哪里不如皇后了?
她青春正好。
这一会,元春是真的后悔了。
景行宫的日子,还不如她做女史的时候。
至少那时候,得了个自在,安安静静。
她只要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可如今……
“没有!”
抱琴也很失落。
但没有就是没有,她有什么法子?
“娘娘,如今府里是大老爷当家了。”
抱琴轻声道:“老爷的腿还没好,太太还又在小佛堂。”
老爷太太也真是的,一大把年纪,吵个架还能打起来,害的她们娘娘又在宫里被人嘲笑。
“信的事,您暂时就别想了。”
几次花银子往家里送信,结果呢?
“太医都说您忧思过重,老这样,您的病如何能好啊?”
她一生全都系在主子身上,可主子这样……
抱琴也满是无奈,“这宫里宫外的,老爷太太顾不了您,您也顾不了老爷太太,更当彼此保重才是。您好了,老爷太太才能更好不是?”
“行了,我都知道。”
元春满嘴苦涩,狠狠心把碗里的药全都喝尽,就迅速含住抱琴递来的蜜饯,“你说,东府的尤大嫂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
抱琴怀疑她们姑娘又钻了牛角尖,只能道:“您别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东府越来越好就行了。”
府里好了,娘娘在宫里再不得宠,日子也不会过得太差。
抱琴现在已经不敢求太多了。
“……你想的太简单了。”
元春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
太子的女儿要嫁进东府呢。
还是她跟皇上说的。
皇上至今没动作,还跟着太上皇赏尤大嫂子……
元春的心没法安。
她怕哪一天,皇上对东府动手的时候,会连累到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