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沈砚在他身边坐下。
叔公看着他。
“有事?”
沈砚沉默片刻。
“叔公,”他说,“沈贵呢?”
叔公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沈砚。
“你问他做什么?”
沈砚也看着他。
“叔公,”他说,“祠堂的事,你知道吗?”
叔公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沈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苍老。
“知道。”
沈砚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
叔公看着他。
“砚哥儿,”他说,“我没有让他们做。”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他们做了。”
沈砚没有说话。
叔公继续说:
“沈贵跟了我二十年。他做什么,我大概能猜到。”
他看着沈砚。
“我没有拦他。”
沈砚沉默。
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
“为什么?”
叔公望着那丛蔷薇。
“因为,”他说,“我也想看看,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沈砚。
“砚哥儿,有人不想让你们好。他们藏在暗处,等着机会。”
他顿了顿。
“我让沈贵去,就是想看看,他们能闹到什么地步。”
沈砚看着他。
看着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看着他眼底那层深深的疲惫。
“叔公,”他说,“你——”
叔公摆摆手。
“我老了,”他说,“做不了什么了。”
他看着沈砚。
“但我想帮你。”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叔公的手。
叔公的手枯瘦如柴,却微微颤抖。
“砚哥儿,”他说,“你信我吗?”
沈砚看着他。
“信。”
叔公的眼眶红了。
四月十二。
沈贵被抓了。
他跪在沈砚面前,浑身发抖。
“少爷饶命……少爷饶命……小的也是被逼的……”
沈砚看着他。
“被谁逼的?”
沈贵低下头。
“是……是沈安……”
沈砚的眼神一冷。
沈安。
沈家旁支的年轻人,比他小几岁。平时见面,会恭恭敬敬叫他一声“砚哥”。
“他给你什么?”
沈贵抖得更厉害了。
“银子……还有……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他说,只要这事成了,以后沈家就是他们的天下……”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起身,走出门。
四月十三。
沈安被抓了。
他被带到沈砚面前时,还在笑。
“砚哥,”他说,“你抓我做什么?”
沈砚看着他。
“沈贵招了。”
沈安的笑容僵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笑。
“招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沈砚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信上,是沈安写给沈贵的。
“这封信,”沈砚说,“你认识吗?”
沈安的脸色变了。
沈砚看着他。
“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砚。
“为什么?”他笑了,那笑容很冷,“因为你。”
沈砚等着。
沈安站起来,指着沈砚。
“你是沈家的嫡子,你什么都有。我是什么?我是旁支,我爹是庶出,我从小就知道,沈家的一切都轮不到我。”
他顿了顿。
“可我不甘心。”
他看着沈砚。
“你娶了谢家的女儿,生了孩子,还跟谢家和解。你知道沈家多少人恨你吗?你知道他们怎么说你吗?说你是叛徒,是忘了祖宗的人。”
他笑了。
“我只是替他们做了他们想做的事。”
沈砚听完,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开口。
“沈安,”他说,“你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沈安愣住了。
沈砚看着他。
“他死在谢家码头。不是谢家杀的,是隆昌号杀的。隆昌号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