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教早会。”
谢停云摇摇头,笑了。
午时。
满月宴开始了。
院子里摆了十几桌。
沈家的人,谢家的人,坐得满满当当。
谢停云抱着小晚,坐在主桌上。
沈砚坐在她旁边。
小晚第一次见这么多人,眼睛睁得大大的,看来看去。
看左边,看右边,看前面,看后面。
看累了,打了个哈欠。
谢停云轻轻拍了拍她。
“困了?”
小晚没理她。
继续看。
叔公坐在对面,一直看着小晚。
看着看着,他忽然开口。
“砚哥儿。”
沈砚抬起头。
“嗯?”
叔公看着他,又看着谢停云,又看着小晚。
“你们,”他说,“以后打算怎么办?”
沈砚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办?”
叔公沉默片刻。
“沈家,”他说,“谢家。”
他顿了顿。
“两家的事。”
沈砚没有说话。
谢停云也没有说话。
叔公看着他们。
“我知道你们现在好。”他说,“但两家的人,能好吗?”
他看了看四周那些人。
沈家的人,谢家的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但那笑,是真的吗?
那些仇恨,真的消了吗?
沈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叔公,”他说,“那些事,我们管不了。”
他看着谢停云。
“我们能管的,”他说,“是我们自己。”
谢停云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
很久很久。
叔公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好。”他说,“好。”
他端起酒杯。
“那叔公敬你们一杯。”
他站起来,对着所有人。
“今天是沈谢两家第一次坐在一起吃满月酒。”他说,“我希望,这不是最后一次。”
他顿了顿。
“我希望,从今天开始,沈谢两家,不再是仇人。”
他举起酒杯。
“干杯。”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举起酒杯。
“干杯。”
谢停云抱着小晚,也站了起来。
她不能喝酒,只能用茶代替。
她举起茶杯,看着那些人。
沈家的人,谢家的人。
曾经不共戴天的人。
此刻站在一起,举着酒杯。
为了小晚。
为了这个小小的生命。
她忽然眼眶一热。
“小晚,”她低下头,轻轻说,“你看。”
“这么多人来看你。”
小晚眨眨眼。
不知道看没看见。
但她的小手挥了挥。
像是在说,看见了。
午后。
客人们渐渐散了。
谢停云抱着小晚,回到屋里。
小晚困了,在她怀里睡着了。
她轻轻把她放在床上,盖上小被子。
然后她坐在床边,看着那张小脸。
看了很久很久。
沈砚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
“累不累?”
谢停云摇摇头。
“不累。”
沈砚看着小晚。
“她睡了?”
谢停云点头。
“睡了。”
沈砚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张小脸。
“今天,”他说,“叔公说的话,你听见了。”
谢停云点头。
“听见了。”
沈砚看着她。
“你怎么想?”
谢停云想了想。
“我不知道。”她说。
她顿了顿。
“但我想试试。”
沈砚看着她。
“试什么?”
谢停云望着窗外。
“试着让两家的人,真的坐在一起。”
她转过头,看着他。
“不是为了我们。”
“是为了小晚。”
沈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好。”他说。
傍晚。
谢停云收到一封信。
信是从很远的地方寄来的,信封上贴着一朵红色剪纸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