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紧。
两人就这样坐着,等着。
疼了一阵,又不疼了。
谢停云松了口气。
“不是。”她说。
沈砚也松了口气。
但他不敢放松。
一直握着她的手。
二月十六。
谢停云又疼了。
这次比上次厉害。
疼得她额头冒汗。
沈砚不再犹豫了。
他让人去请大夫。
大夫来了,看了看,摸了摸,把了脉。
然后他说:
“快了。就这几天了。”
谢停云愣住了。
沈砚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
“几天?”沈砚问。
大夫想了想。
“三五天吧。”
大夫走后,谢停云躺在床上,望着帐顶。
沈砚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两人都没有说话。
但他们的心,都在跳。
很快。
二月十七。
谢停云开始准备去产房的东西。
包袱里装着小衣裳,小被子,小袜子,小帽子,小银锁,小银镯,小木马——
装了一大包。
沈砚在旁边看着。
“带这么多?”
谢停云点头。
“都要带。”
沈砚没有说话。
他帮她把包袱系好。
谢停云看着他。
“沈砚。”
“嗯?”
“你在外面等?”
沈砚点头。
“外面等。”
谢停云看着他。
“等多久都等?”
沈砚看着她。
“等多久都等。”
谢停云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好。”
二月十八。
夜里。
谢停云被疼醒了。
这次不一样。
疼得她整个人蜷起来。
她咬着牙,没出声。
但沈砚醒了。
“怎么了?”
谢停云看着他。
“可能——”她顿了顿,“要生了。”
沈砚的脸色变了。
他跳下床,披上衣裳,冲出去叫人。
产婆来了。
大夫来了。
碧珠来了。
一屋子人。
谢停云被扶进产房。
沈砚站在门口,想进去,被拦住了。
“男人不能进。”产婆说。
沈砚看着她。
“我不管。”
产婆愣了一下。
沈砚推开她,走进产房。
他在谢停云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我陪着你。”
谢停云看着他。
满头大汗,脸都白了,手却在抖。
比她抖得还厉害。
她忽然笑了。
“沈砚。”
“嗯?”
“你别抖。”
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想让它不抖。
没用。
谢停云笑出了声。
“你比我还怕。”
沈砚看着她。
“当然怕。”
谢停云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层深深的害怕。
她忽然不觉得疼了。
“沈砚。”她说。
“嗯?”
“没事的。”
沈砚看着她。
“嗯。”
谢停云握紧他的手。
“有你在,没事的。”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疼。
真疼。
一阵一阵的,像有人拿刀在剜。
谢停云咬着牙,没有喊。
她不想让沈砚更怕。
沈砚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说: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产婆在旁边指挥。
“用力——再用力——看到头了——再用力——”
谢停云用尽全身的力气。
疼。
太疼了。
疼得她想死。
但她不能死。
她死了,孩子怎么办?
沈砚怎么办?
她咬着牙,继续用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她以为会死在这张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