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大夫在旁边看着,笑着捋了捋胡子。
“沈公子,夫人需要静养。头三个月最要紧,不能劳累,不能受凉,不能——”
他说了一大串。
沈砚一一记下。
大夫走后,谢停云躺在床上,望着帐顶。
沈砚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两人都没有说话。
但他们都听见了。
那个小小的声音。
从她肚子里传来的。
很轻,很轻。
像一片雪花落在掌心。
正月初四。
谢停云开始害喜。
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吐。
吃什么吐什么,喝什么吐什么。
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蜡黄。
沈砚急得团团转。
他请了好几个大夫,换了好几种方子,都没用。
后来有个老大夫说,害喜是正常的,熬过头三个月就好了。
沈砚听了,还是急。
他每天变着法子给她弄吃的。
酸的,甜的,辣的,咸的。
一样一样试。
试到第五天,终于找到一样她能吃下去的东西——
桂花糕。
他做的桂花糕。
谢停云咬了一口,没吐。
又咬了一口,还是没吐。
沈砚看着,眼眶都红了。
“以后每天给你做。”他说。
谢停云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好。”
正月初五。
谢停云开始给孩子想名字。
她想了好几个。
男孩的,女孩的,都想了。
她问沈砚。
沈砚想了想。
“男孩叫沈念。女孩叫沈念。”
谢停云愣住了。
“都一样?”
沈砚点头。
“都一样。”
谢停云看着他。
“为什么?”
沈砚看着她。
“因为,”他说,“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我们的孩子。”
他顿了顿。
“都是我们盼来的,念来的。”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她。
有孩子。
有他们的未来。
她忽然眼眶一热。
“好。”她说,“就叫沈念。”
正月初六。
谢停云开始给孩子做衣裳。
小小的衣裳,小小的裤子,小小的鞋子。
粉的,蓝的,黄的。
一针一线,慢慢做。
沈砚有时候会过来看。
他坐在旁边,看着她做。
看着那些小小的衣裳在她手里成形。
看着她的眼神专注又温柔。
他忽然想,以后孩子生下来,会是什么样?
像她?还是像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像谁,都会很好看。
“谢停云。”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孩子会像谁?”
谢停云停下手里的针,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我希望像你。”
沈砚愣了一下。
“为什么?”
谢停云看着他。
“因为,”她说,“你好看。”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层柔柔的光。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你更好看。”
谢停云也笑了。
“那就像我们俩。”
沈砚点头。
“好。”
正月初七。
谢停云收到一封信。
信是从谢府送来的,是谢允执的亲笔。
“云儿:
听说你有喜了。为兄很高兴。
母亲若在,会更高兴。
我给你准备了一些东西,让人送过去。都是母亲当年怀你时用的。还有她留下的一些方子,养胎的,催乳的,都抄了一份。
你好生养着。有什么事,让人来说一声。
允执”
信的末尾,还加了一句——
“给沈砚带句话:好好照顾我妹妹。不然我饶不了他。”
谢停云看着那行字,轻轻笑了。
她把信递给沈砚。
沈砚看了,也笑了。
“你兄长,”他说,“挺凶的。”
谢停云点点头。